不然按理朝中无大事,是不会刻意调拨大量人力物力来翻新一条还在正常使用的大道的,而且他还在路边的草丛中发现了有人休憩过的场地,若只是两侧田间劳作之人休息,是不会形成这么大的痕迹的,最有可能就是修路的人休息。
只是今日逢大节放假,他无从去查证。
但如果猜得不错的话,应就是这样了,那恒王带着进京的东西肯定取得了重大突破,才让今上那样严谨简朴性子的人都冲动了一把。
试想想年节之时各国来朝,看到一条完全由水泥铺就的齿刀该如何震撼,这不得再多俯首称臣一百年。
别说皇帝受不了这种诱惑,就是顾谨安自己想想都挺激动的。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去之后,渡口石碑之后缓缓转出三人,正对他方才所说之话进行讨论,显
然已在那里听了好一阵。
第158章水深
托新翻修官道的福,原本估算两个时辰的路程,他们只用了一个半时辰就到了,进城的时候正赶上灯火最辉煌之时,户户天灯明亮,长街鱼龙曼舞,男女老少跑到焚烧“金银包”
祭祖时的城中,相携看灯。
若不说,谁能想到这是一个在后世将许多习俗都并入中元节的节日,大启人信鬼神又不畏鬼神,顾谨安十分钦佩他们这种良好的精神状态。
不过话说回来,京城的信仰氛围真的超乎他想象的浓厚。
“你说,我们合资开个道观怎么样?”
这里的道观老赚钱了,一路行来看的他羡慕不已。
“……”
正看得开心的众人冷不丁听顾谨安说这句话,一瞬间全都愣住了,不是不想说话,而是无言以对。
还有谁,能在这样灯火璀璨的耀目时刻还心心念念着赚钱的路子,是灯不好看还是氛围不够浪漫?
对此顾谨安只想回答还是金钱更耀眼一点。
因长街赏灯,百姓熙攘,马车在入城之初就被拦停,暂停放在了城门右侧临时开辟出来的提车场处,得等到灯会散场方能通行,直接阻了他想直奔顾谨耀家的打算,不得不陪着早就对灯会眼馋不已的其他人逛了起来。
说起来关于停车场还是事情,还是此前顾谨耀写信来诉苦说元宵夜车多人挤秩序难以维持自己给他出的主意,没想到他才当上知县就实行了,而自己第一次到泰安也正好赶上,缘分有时真是妙不可言。
说不定走着走着,还能偶遇顾谨耀呢。
如此人员聚集,他一县主官哪有不亲临现场坐镇的道理,所以他就算此刻直奔其家中,也多半扑了空。
不过他可不会告诉满心担忧自家马儿要和一群陌生马待到灯会散场才能重回自己身边的奚泊舟,只任由对方在以为自己满足他的愿望之后对他鞍前马后,照料有加。
“怎么突然想着办道观?”
不知道顾谨安正暗自蛐蛐自己的奚泊舟愣过之后,第一个提出了疑惑,之所以用“办”
这个字,是因为他们一般不这么描述对道观的捐赠的,也知道顾谨安所言和捐赠完全不是一回事,但原谅他实在无法将道观和随处随人都可开的店联系起来。
其他人见他问了,也就继续保持沉默,但心中知道以顾谨安一贯的表现,他们多半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因为赚钱啊。”
果然,一句话搞得他们直接想摔倒,很符合他一贯爱钱的性格,偏他说了这句话后迅速引起来同他一样一心想赚钱的柳生候大为赞同,与顾谨安的点到即止不同,他不仅对着沿途设坛讲道道观进行点评,连其售卖的香烛也逐一估出成本价,若不是顾谨安眼疾手快捂住其嘴巴,加上他长的足够高大威武,自己一行人穿着也属富贵,很有可能走不出这一条热闹非凡的街,但尽管没有生命危险,白眼可没少挨。
拖着他撤离的时候,不知是哪位道长还是虔诚的道徒还狠狠踩了一脚最靠近道坛位置处的江鸿,疼得他龇牙咧嘴。
待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街口,众人这才放开对他的钳制,并对他这种一心一意只顾搞钱完全不顾兄弟生命危险的做法进行全方面抨击。
柳生候也没想到自己一通点评能拉起这么大仇恨,挠着脑袋十分抱歉。
不过还是京中人太过虔诚,直接超乎了他的想象。
“其实你说的也没错,他们的东西也就值那个数,不过宗教嘛,卖的更多还是心灵鸡汤。”
见他意识到错误,众人也不好揪着不放,正准备继续赏灯,最初挑起这个话题的顾谨安又不安分了,见得到他赞同的柳生候眼睛发亮,又有惊人之语要发表的他们赶忙一把又捂住他恶嘴,同时竖指到嘴边示意顾谨安闭嘴,对待顾谨安他们可不敢如对柳生候这样,一个积威甚重,一个十分好哄,拿捏谁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好在顾谨安只像是有感而发一句,并没有柳身后这种打破砂锅探到底的意图,欣赏了一下他们急得快上吊的样子,就不再提及了,不仅不提及此事,就连此前要开道观的言语也不提了。
不管他是如何打算的,总归现在是救了大命。
一群人松了口气,以为终于可以轻轻松松赏灯了,没想到一旁突然又插进一道声音来。
“敢问这位小兄弟,心灵鸡汤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