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穿着黑色软靴的脚,稳稳地踩在了上面。
顾谨安猛地抬头,正对上顾承明那张在幽暗中显得格外深沉的脸,而他身边那个如踩住树枝和被子的亲卫,正弯腰将那截树枝拾了起来,极其恭敬地双手奉到了他面前。
“王爷。”
顾谨安强压下瞬间涌起的惊怒和寒意,迅速扯过榻边随意搭着的外袍披在身上,庆幸自己没有光着睡觉的习惯,“王爷深夜到访,不知所为何事?”
什么人嘛这是!
“这是什么?”
顾承明饶有兴致地拿着那截树枝对着稀薄的月光看了看,亲卫见状忙让人亮起殿中的烛火,端详了一阵没看出什么所以然的顾承明又将它放在鼻端嗅了嗅,微微蹙眉,却没有说什么,只将树枝又递到了顾谨安的面前。
“树枝啊。
这都看不出来。”
对于一来就掀人被子的人,顾谨安自然没什么好脸色,甚至在回答他的时候毫不掩饰的大大翻了个白眼。
“梅诚给你一根树枝干嘛?”
梅诚就是梅院使的名字,顾谨安不是一次两次觉得他从姓到名都不怎么吉利了,此刻这种心情更是直接到达了巅峰。
梅诚没成,看吧,他都还没猜到就被逮到了。
唉——
“……我也不知道他给我一根树枝干嘛,大概,不小心落的吧?”
顾谨安才管他信不信,反正问了就只有这个说法,大不了他去问梅诚……算了,还是不要折腾我方梅院使了,想想怎么把眼前这人糊弄过去吧。
应该……不难吧?毕竟他也没猜出背后的深意到底是什么。
“不小心掉的?”
顾承明轻笑一声,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
向前凑近顾谨安一步,“梅诚死了。”
“什么?!”
顾谨安脑中“嗡”
的一声。
“就在一炷香前,巡逻的禁军在莲池里发现了他的尸体。”
说到这顾承明顿了顿,“初步判定嘛……他是先服毒,然后失足落水溺毙的。”
说着,顾承明再次靠近了顾谨安,直到离他只有一米之地,方才紧紧盯着他的眼睛问道,“对此,小叔叔你怎么看。”
“我看不了一点……”
才刚确定这个人是己方阵营的,结果下一秒就迎来他的死讯,加上一个未解的谜题,顾谨安感觉自己脑子都有些宕机了。
“没关系,我再告诉你个好消息,说不定你就能看出什么了。”
“什么?”
看着与自己靠的极近的,顾谨安生出了一股极不详的预感。
“景隆回来了。”
在哪里!
强行将自己差点脱口而出的询问压回去,顾谨安静默不语,他知道此刻的顾承明想要什么,他得尽全力掩饰住自己内心的情绪波动。
“怎么?听到他回来的消息,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这里是他的家,他迟早是要回来的,有什么好意外的。”
微微偏过头,避开他的审视,顾谨安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你从我这里争取拖延的时间,就是在等他吧。”
“王爷说什么呢,我今日可是兢兢业业的找了一天,半点拖延都没有,不信你问问他。”
说着,顾谨安抬起手指了指一旁的亲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