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宛宛顺着小太监的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几条蚕比旁的兄弟姐妹们格外壮实。
“你做的很好”
。
不愧是在行宫养鸡、养鱼、养松鼠的‘御兽宗’天才,别处的蚕刚蚁蚕大小,他养的蚕竟然一眠了。
佟宛宛叫人赏他,又提起篮子分给几个姑娘。
小姑娘们早就挤到竹匾旁就看蚕宝宝了,此刻小心翼翼地将桑叶喂到蚕宝宝嘴边,还放轻呼吸,静听蚕吃桑叶发出的沙沙声。
孩子们看得起劲,佟宛宛却依旧无法适应,打小她就怕这种蠕动的生物,哪怕知道蚕是益虫、蚕茧是漂亮衣裳的来源,看到它们的时候还是会有些抗拒。
她眯着眼挡住自己的视线,把桑叶均匀地撒在竹匾上,顺便盖住它们的身影,待到竹篮空空什么都看不到之后,她才长松一口气,坐在窗边晒太阳。
春日的暖阳透过纱窗照进来,晒得人浑身暖洋洋的,耳边是小姑娘唧唧喳喳的声音,和沙沙的白噪声,有种说不出来的舒服。
就在佟宛宛快要睡着的时候,孩子们总算稀罕得差不多了。
“有什么舍不得的”
,她看着孩子们依依不舍的神情,挨个呼噜过她们的小脑袋,“明儿咱们还来,一直到亲手织布的那天”
。
姑娘们爆发出一声欢呼,高高兴兴地跟着母妃往丰泽园那边去。
男耕女织,蚕舍旁就是丰泽园,这边采桑养蚕,那边的农田中,玄烨则是带着保成春耕。
一行人到的时候,这对天底下那对尊贵的父子俩正穿着草鞋,一人拽绳,一人扶犁。
佟宛宛看了好几眼,最后在田边站住,皱眉问道,“不是说今儿有牛吗?”
以前只听说古代的时候牛是很重要的生产资料,但不是很理解它的重要性,这些日子亲眼见了才能略微体会一二——没有牛的话,需得一人在前头拉绳,一人在后头扶犁,前后都得出力,还是出大力,才能叫田里的土给犁开。
她没有亲自做过这个活计,并不清楚累不累,但能看到春日里父子俩个几乎湿透了的衣裳。
“歇一会儿吧”
,她
劝道,又把顾孝叫来,问他春耕的事。
顾孝看了眼帝王的神色,小声解释道,“万岁爷把春耕的牛全都赏给京郊的农户了”
。
那日的亲耕礼过后,万岁爷就把农具和牛全都赏了出去,牛赏给农户,皇上亲手用过的犁则是赏给了皇亲国戚和各个大臣。
如今这个犁还是内务府新做的,犁壁上还闪着寒光呢。
“与那些无关”
,玄烨背着绳子拉到头,又折返回来,才坐在田埂边休息,“朕想着就剩这么一点,也就一小会儿的功夫”
。
“是是是”
,佟宛宛叹气,把帕子递给他擦汗,又将宫人送来的酸梅汤端给父子俩解渴,“表哥是大清第一巴图鲁,这点活计对表哥开始简直就是抬抬手的事儿”
。
逞什么能啊,也不知道是亲耕那日是哪个非说自己落了枕,脱了衣服一看,竟是背绳的那处被勒出了红痕。
如今身上还贴着膏药呢。
玄烨听她碎碎念,心里却很受用,正好地里也差不多了,就脱了草鞋洗漱,带人回了昭仁殿。
回去之后他也没歇,叫人送来稻种,亲自淘洗,将那些飘起来的,略干瘪的稻种给筛掉,再用适宜的温水浸泡。
做完这些,他擦干手,斜斜歪在榻上,看礼部送上来的折子。
佟宛宛则是趴在他身旁的炕桌上看她的满语汉化小册子,就是把满语用汉语音节标出来,就像以前学英语时曾把‘school’标注成‘四姑’一样。
“朕想着你叫主祭先蚕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