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朔州战事迟迟未见捷报,还请陛下撤掉楚云茂,另遣大将!”京都朝堂上,刚一上朝,一名御史便走出队列,弹劾在前线统兵作战的楚云茂。他的话音落下,还不等惠安帝开口,武将之中走出一人,声若洪钟般的开口道:“启禀陛下,战时换将,乃兵家大忌!还望陛下三思。”“还望陛下三思!”这位将领一开口,紧接着西侧的武将们同时弯腰行礼,异口同声。他们都是武将,虽然粗鄙可却对战事最为熟悉,也十分清楚同为将领的楚云茂的领兵能力。他们自知就算是换他们自己上也未必能够比楚云茂好到哪里去,更何况临阵换将,可能会让他们还不如楚云茂。后者这段时间刚摸清楚了麾下的部队,这个时候换将,岂不是要功亏一篑?这些文人可以不懂,但他们不行。惠安帝高坐龙椅,指尖轻敲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陛下!”鸿胪寺卿一步跨出,躬身道:“百越使团在京,臣以为,若不能够尽快平定齐迁叛乱,有失我天朝上邦颜面,还请陛下换将!”紧接着又有几名文官迈步走了出来,请求惠安帝换将。甚至还有几名年轻的小将军也走了出来请战,初生牛犊不怕虎,觉得自己比楚云茂这位忠武将军更厉害。“我呸!脸面?脸面重要还是打赢了重要?万一换将之后输了,岂不是更丢人!”“粗鄙!”“尔等莽夫岂懂朝政!荒唐至极!”“迂腐儒生,你们懂打仗吗?真以为看过几遍孙子兵法就真把自己当成兵法大家了?!”“我呸!”“我呸!”一时间,朝堂上乱作一团,东西两侧的文臣武将,一个个的不顾形象的撸着袖子对骂,甚至还有几个要动手,互相吐口水的。这哪里是什么朝堂,甚至还不如外城的那些小赌坊。“肃静!”尖锐嗓音从惠安帝身侧的一名太监总管口中传出,朝堂上这才安静下来。“朝堂之上,岂是尔等撒野的地方!”那名太监总管怒斥一声,旋即轻轻拱手,向后退了一步。这代表着这句话是惠安帝的意思。这位太监的话音刚落,在场的众多朝臣,除了宰相王忠辅之外,全都跪了下来。“臣之罪,还望陛下恕罪!”惠安帝没有理会他们,而是侧目看向站立在原地的王忠辅,淡淡开口:“王相,此事你怎么看?”王忠辅轻轻向外挪了半步,微微颔首道:“回陛下,臣虽一介书生,但也知道不宜临阵换将的道理……”“王相!”鸿胪寺的官员齐齐抬头,为首的鸿泸寺卿脸色有些难看。鸿胪寺负责外交,而这一次进京的百越使团说白了就是来要饭的,而且还是那种态度很强硬的那种。而且惠安帝对鸿胪寺也是下了命令,具体给多少粮食是有定额的。偏偏平远侯齐迁在这个时候造反,给了鸿胪寺不小的压力。百越的使团也正是在拿着这一点在做文章。所以鸿胪寺希望以最快的速度压下叛乱,这样对他们的谈判会有极大地帮助。再者说了,没有人愿意看到一个疯子紧贴着自己的脸,就像是朔州紧挨着京州。王忠峰听到了声音,淡淡的转头的瞪了一眼鸿泸寺卿,后者立刻就把后面的话给咽了下去。“然……前方战事迟迟未果,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王忠辅停顿了片刻后继续道:“所以……臣主张换将。”此言一出,惠安帝的神色沉了下来。他从年轻的时候就在军营里待过,跟在张大猛的身边,知道临阵换将是军中大忌。“哦?那王相觉得谁能胜任?”“镇南王,张大猛!”这个名字从王忠辅的口中说出,那些武将们抬起的头纷纷低了下去。镇南王不是百战百胜的常胜将军,可他的存在就像是一个军心一样,很奇怪,没有人会质疑他的能力。似乎只要他出手,那就是一场必然的胜利。“王相倒是会选人。”惠安帝突然轻笑一声;“不过……”惠安帝这边没有开口,兵部尚书卢国胜却突然起身道:“陛下,镇南王他已过花甲,常年伤病在身又受南川湿气所伤,恐不宜再度征战。”此言一出,惠安帝刚要点头,却见一名身着四品官服的官员突然开口大喊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陛下,镇南王深受皇恩,裂土封疆,世袭罔替,受如此天恩,自当为陛下尽忠!”听到这话,卢国胜的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的看向了开口之人。心想,你这小子自己这是找死啊。卢国胜算是惠安帝的心腹,像是这种级别的心腹大臣,皇帝往往连一个眼神都不需要,他就能知道皇帝心中在想什么。这是位高权重的大臣必备的技能。惠安帝不希望张大猛出山,一是因为心疼这位老将军,这么大的年纪,一身伤病,不宜再领兵。领兵本身也是一件十分耗神费力的事情。这第二个原因就是,这大梁的天下总不能就靠一位镇南王撑着吧?他想要再培养出另一位。不是为了制衡,更不是压制镇南王。这个时候非要让镇南王出山,还说的这么大义凛然,这是让惠安帝骑虎难下。让皇帝骑虎难下,那下场可想而知。惠安帝是个心软的人,可也不代表着他会事事忍让。软弱的皇帝往往无能,不能够把持的住自己的权力。而惠安帝显然不是那种人。“陛下,临阵换将不可为,老臣的意思是让镇南军平叛。”就在朝堂上气氛微妙之际,沉默了片刻的王忠辅缓缓开口。“镇南军驻守南川,威慑百越,若是让镇南军平叛,非但能够快速平定叛乱,同时也能够向百越展示我大梁军威。镇南军最合适不过。”王相的话落入卢国胜的耳中,后者点了点头,也觉得镇南军平叛是最好的选择。只可惜了,镇南王年事已高。“谁说镇南军只能让镇南王亲自出马的?”:()我对皇位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