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迁站在新泰城不高的城头上,望着城下的这些老百姓,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这些人,别说是打仗了,估计连拿刀的力气都没有,走两步都要哆嗦半晌。但他需要的,从来都不是能打仗的兵。他要的就是这个样子,他要拿这些老百姓当做挡箭牌,让埪关那帮人,甚至是朝廷和南川的大军投鼠忌器。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城中的那勉强凑齐的三万多散兵游勇。这些家伙,疯狂了一天一夜,此刻的他们可比吃饱喝足还要舒服。“传令全军,进发埪关!”……另一边,姚定通往埪关的行军道路上,李镇等人收到了潘长虎和苏校尉送来的战报。“咱们还是高看了这齐迁了。”李镇看完战报,将战报递给了楚云茂。楚云茂接过战报,快速扫了一眼:“五千骑兵夜袭齐迁大营,斩敌八千有余,不错,不错。”“只是可惜了,让齐迁那家伙给跑了。”吕子期在一旁笑了笑,“齐迁毕竟也算是一位猛将,哪有那么容易死。”李镇点了点头,顺手拿出地图看了看。“此处距离埪关还有六十里,少说还有一日半的行程。”李镇望着北方,“以齐迁的性子,恐怕……但愿能赶得上吧。”……埪关城外,潘长虎和苏校尉二人各自领兵驻扎在埪关城外,一南一北,相互守望。他们毕竟是骑军,总不能放弃战马去埪关守城吧?潘长虎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嘴里叼着根草茎,百无聊赖地望着远处埪关的城头。城墙上,北冥神教的人正在巡逻,偶尔还能看见几个蜀地衙役的身影。原本以他的性子,那日夜里一战立了大功,怎么说也要大吃大喝一顿,好好庆祝一番才是。可苏校尉却是提醒了一下,现在喝酒定然会误事,他这才忍着,靠草茎解决嘴瘾。这就是朝廷正规军队和府军的区别。“潘将军,斥候回来了。”苏校尉从北侧跑到了南侧,“齐迁在新泰聚集了三万多溃兵,还……还有近四万妇孺老幼,正往埪关这里赶。”“妇孺老幼?!”潘长虎闻言脸色一变:“他不会是打算……”“唉!”苏校尉缓缓起身,叹息一声,望向东边方向,“齐迁这是狗急跳墙了。”“现在不是他狗急跳墙的事,是这些老百姓怎么办?”苏校尉沉默片刻,缓缓道:“我已经派人快马加鞭去禀报楚将军和信……吕子期将军了,咱们就先按兵不动吧。”“按兵不动?那咱们就眼睁睁的看着齐迁拿老百姓当肉盾攻城?”潘长虎猛地站起身来。“这也是没办法。”苏校尉转头看向他,“潘将军,那些老百姓在他们手上,我们又能如何?”潘长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干了!”潘长虎一拳打在了地上,愤愤道:“这辈子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此时,二十里外,齐迁正策马走在队伍中间,望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埪关轮廓,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有了这几万的老弱妇孺,埪关的那些守城兵士,无论如何也会顾忌三分。“传令下去,加快行军速度,今日务必赶到埪关城下!”“是!”命令传达下去后,叛军的脚步明显加快。那些被裹挟的百姓被驱赶着往前跑,不时有人跌倒在地,被后面的叛军踩踏而过,惨叫连连。齐迁视若无睹,只是策马继续向前。他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只要到了埪关城下,把老百姓往前面一推,当做挡箭牌,他就能攻下埪关。到时候,哪怕是朝廷和南川的大军赶来,守不住埪关,他也可以钻入蜀地打游击,再谋后路。至于这些老百姓的死活,他可一点都不在意。好在是那些百姓,拖缓了叛军的行军速度,直到深夜丑时末才到了埪关城外五里处。齐迁没有让大军休息,而是直接让叛军逼迫着那些百姓,拿着生锈的刀剑甚至是菜刀锄头向着埪关冲了过去。他们没有什么攻城器械,只有登云梯。埪关城头,火把通明。毛志坤一手握刀,望着远处黑压压涌来的人群,眉头微皱。“将军,都是老百姓,其中多是老弱妇孺,甚至还有孕妇,我们……”一名小都长欲言又止。“都杀了便是!”北升花背负双手,缓缓走了过来,脸上毫无表情。就仿佛是杀了这些家伙也不过是碾死一群蝼蚁一样,根本就不是性命。闻言,守军大将毛志坤背后生寒,心想难怪北冥神教被称为魔教。毛志坤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北教主,那些都是无辜百姓……”然而听到此话,北升花却是讥讽一笑,“亏你还是一方大将,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道理都不懂吗?”“你……”毛志坤心中骂娘,心想人家的一将功成万骨枯说的是军士,不是老百姓。任何一个时代,滥杀百姓,无论是多大的功劳最后下场都不会好。哪怕曾经的一位杀神,坑杀的是数十万降军,哪怕事出有因,也在后世很长一段时间留下骂名。“你有其他的办法吗?”北升花看向他,“没有的话,就动手吧。”城下那些百姓手持残破武器,搭上登云梯向着城上而来,没有发出什么喊杀声。毛志坤看向城下,思忖片刻也没有狠下心来。“传令下去,尽可能用推杆推倒登云梯,不带……算了,就这样吧。”好在是齐迁那夜大败之后,攻城器械大多都没能留了下来,如今也只是仓促做了一些简易的登云梯。埪关不高不矮,摔下去之后,死倒是不至于,但至少越要受点伤,如今之计,也只能是尽可能拖下去,等待大军救援。毛志坤的命令传下去后,守军们如释重负。推杆、滚木纷纷上阵,一根根登云梯被推倒,上面的百姓惨叫着摔落下去。一旁的北升花负手而立,没有言语,冷眼看着这场闹剧。:()我对皇位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