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人所言何意?今日阿奇凉尚未出营,不明白周大人是何意思。”面对周鹏的质问,阿奇凉自然是装傻充愣。这些事情他怎么会不知道,这可都是他一手安排的。周鹏盯着阿奇凉那张装糊涂的脸,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刮在人脸上生疼。阿奇凉的笑容没变,还是那副和和气气的样子,可眼底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像是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在游。给人一种毒蛇般的感觉。“阿奇凉。”周鹏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尔等入住泗州郡,本官以礼相待,未曾亏待过贵使团半分。今日你的人当街抢人,打伤官差,你跟我说你不知道?”阿奇凉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周鹏,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换成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风吹过来,把帐篷的帘子吹得啪啪响。“周大人,此事在下的确不知。若是纳布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阿奇凉愿代为赔罪,还望周大人多加担待。”阿奇凉装模作样的微微躬身,旋即话锋一转:“只是…大人也知我百越状况,我琼越部虽然势大,可这纳布终究是杨越部的少主,我这也无权干涉呀。”“赔不是?”周鹏往前走了一步,“赔不是就完了?那三个女子呢?那些受伤的官差呢?你一句赔不是就完了?”“罢了罢了,将人交出来,此事就此作罢。”周鹏也是看出来了这阿奇凉想要推脱,索性先退一步,将人救了再说。“周大人。”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轻,可每个字都带着分量,“那三个女子,是自愿跟纳布走的。那些官差,是先动的手。你要说法,我给你了。你要是不满意,那我也无能为力。”“混账!”周鹏的脸涨得通红,手指在袖子里攥得咯咯响。“阿奇凉,你少在本官面前玩这些花花肠子,尔等现如今可还在我大梁!”阿奇凉闻言冷冷的盯着周鹏。“周大人。”阿奇凉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本官知道。”周鹏盯着他的眼睛,“本官在跟百越使团的正使说话。本官也在跟一个纵容下属强抢民女、打伤官差的恶徒说话。”阿奇凉的眼神变了,变得有些危险,像一条蛇竖起了脖子。他往前走了一步,跟周鹏面对面站着。他比周鹏矮一些,可他的气势压过来,像一座山。师爷在后面腿都软了,可周鹏一动不动。“周大人。”阿奇凉的声音压的很低,“我敬你是大梁的官员,给你几分薄面。既然你想要人,那你便去找纳布要吧,在下不奉陪了!”话音落下,阿奇凉直接转身离去,将一脸愤怒的周鹏留在了驻地之外。“你…!”周鹏被气的是咬牙切齿,刚想要冲进去却被门口的武士持刀拦住。“周大人,虽然这里是泗州郡,可这驻地却算是我百越暂时的领土,还请你想清楚了。”阿奇凉走进驻地后没多远,便停下脚步背对着周鹏说了一句,随后便消失在了后者的视线之中。周鹏被拦在营地门口,武士的刀横在他面前,刀锋上还映着夕阳的余晖,红彤彤的,像沾了血。他的手指攥着袖口,指节捏得发白,嘴唇哆嗦着,想骂人,又不知道该骂什么,毕竟有文人的身份在。师爷从后面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说:“大人,走吧,回去再说。”周鹏甩开他的手,盯着那武士的眼睛。那武士没有躲,就那么看着他,刀横得稳稳的。“走!去关将军那里。”泗州郡驻军的军营就在使团营地旁,大概也就只有不到两里的距离。周鹏此刻也顾不上坐轿子了,径直的就往泗州军营赶去。一路小跑。周鹏跑得很快,官袍的下摆被他撩起来掖在腰带里,靴子踩在碎石路上,嘎吱嘎吱地响。师爷跟在后面,跑了几步就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弯着腰,手撑着膝盖,喊了几声“大人”,周鹏头也没回。夕阳已经落下去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像是谁把血泼在天上,慢慢地往下淌。军营的栅栏门就在前面,两个守兵远远看见有人跑过来,端起了长矛。等看清是周鹏,赶紧把矛收了,躬身行礼。“关将军可在?”周鹏着急忙慌的开口询问。“回大人,关将军就在大帐之中。”闻言,周鹏便直接从二人中间穿过,径直往中军大帐小跑而去。关朗正在帐中吃饭,两大碗米饭,两盘青菜,一大盆羊肉。毕竟是个武将,饭量依然是大一些。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周鹏掀帘进来,脸色很不好看,便放下筷子站起来。“周大人,这是出什么事了?”关朗有些疑惑。这泗州郡虽说靠近百越,但如今百越使团就在城中,百越应该不会出兵。南川如今算不上太平,偶尔也有一些楚人叛乱,可自从商楚山脉被平定之后,最多也就是百十人的小股叛乱。这种级别的叛乱,根本不会让周鹏如此激动。周鹏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说得很快。周鹏的脸色越来越沉,等周鹏说完,他一拳砸在桌上,碗筷跳起来,一盆羊肉险些撒了。“这帮百越人,欺人太甚!”关朗站起来,来回走了几步,“来人,擂鼓聚将!”帐外的亲兵应了一声,转身就跑。鼓声很快响起来,咚咚咚的,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人心口上。营地里顿时乱了起来,士兵们从各个帐篷里钻出来,有的还在穿甲,有的提着刀,有的光着膀子,一边跑一边往身上套衣裳。不到一刻钟,中军帐前就站满了人,一张张黝黑带着倦意的脸,眼神之中还带着丝丝杀气。关朗已经换好甲胄,掀开门帐,朗声道:“弟兄们,百越使团当街强抢我大梁民女,将其掠回营地,真真是可恶至极!”“传我命令,把百越使团驻地给老子围了!”:()我对皇位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