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越部的效率很高,几刻钟的时间便将东西收拾好。“依娜…”阿奇凉还想要开口挽留,可看到依娜坚定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他自然是不希望女越部离开的,毕竟对他们来说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底气。也会让大梁的人更忌惮几分。依娜没有看他,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像一片被风吹起的叶子。她厌恶阿奇凉和纳布的这种手段,而且这二人还瞒着自己。“阿奇凉。”依娜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又看了看纳布,火把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你们好自为之。”阿奇凉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依娜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得像风吹过水面,可阿奇凉觉得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有失望,有惋惜,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走吧。”依娜转过身,马鞭在空中甩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女越部的人跟在后面,拉着粮食,牵着马,脚步声在碎石路上沙沙地响。火把的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阿奇凉,接下来我们…”看着女越部队伍离开的方向,纳布有些担心的开口询问。“放心大胆的去做就好。”阿奇凉冷冷的留下一句之后便直接离开了。“少主,如今的天色我们如何出城?”女越部的一名亲卫向马上的依娜询问道。依娜勒住马缰,回头看了一眼泗州郡城门的方向。按照规矩守城的兵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放行。她沉默了一会儿,马鞭在手里轻轻敲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亲卫站在马旁,仰着头看她,等着她的回答。“去找大梁的周大人和关将军,就说我们女越部与其他诸部道不同,不相为谋,想要先行出城。”亲卫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依娜,像是没听清她的话。去找周大人?去找关将军?那不是自投罗网吗?他们虽然是女越部的人,可到底是百越人,是跟纳布一个使团来的。那三个女子的事,虽然女越部没有参与,可他们跟纳布住在一个营地里,大梁人会信他们吗?“少主……”亲卫的声音有些犹豫,“这个时候去找大梁的人,会不会……”依娜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重不轻,可亲卫的话说到一半就咽回去了。“我亲自去!”依娜驾马向着泗州驻军营地的方向而去。因为刚刚大梁和百越使团的刀剑相向,此刻驻军营地正是严阵以待。他们可都是南川的精锐镇南军,不是寻常府军可比的。泗州郡地处大梁与百越边境,自然是要有战力最强的镇南军坐镇。这个时候,他们盯着百越使团正是盯得紧的时候。依娜带人往这边来的时候,关朗和周鹏便已经得到了消息,镇南军也在第一时间布阵,等着这群百越人自投罗网。“将军,周大人,那些百越人还带着粮食…”关朗站在营门内的了望台上,手按在刀柄上,目光穿过晨雾盯着那队越来越近的百越人。他看见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女人,腰上挂着鞭子,骑在马上,背挺得笔直。她的身后,百越人扛着粮食,牵着马,脚步声在碎石路上沙沙地响。“还带着粮食?”周鹏站在关朗身边,眉头皱得很紧,手指在袖子里攥了又松,松了又攥,“他们想干什么?”“不知道,但至少不是来打仗的。”依娜在营门百步外勒住马,没有再往前。她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把马缰扔给身后的亲卫,整了整衣裳,朝营门走过来。她的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这个时候,女越部已经完全陷入了镇南军的包围圈中。只要关朗一声令下,镇南军便能瞬间将其后路截断,全歼一部。“站住!”营门前的士兵横起了刀,刀锋在火光下闪着寒光。依娜停下来,站在刀锋前面,一动不动。她抬头看着关朗,看着周鹏,抱拳朗声道:“百越使团,女越部依娜求见两位大人!”关朗从了望台上下来,走到营门口,隔着刀锋看着她。他盯着依娜看了很久,目光在她脸上那道刺青上停了片刻,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些马车上的粮食。“你要做什么?”关朗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出城。”依娜的声音还是很平静,“我们女越部与其他诸部道不同不相为谋,想要先行离开。还望将军行个方便。”关朗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盯着她。周鹏从后面走过来,站在关朗身边,看着依娜,目光里有审视,有怀疑。这种时候女越部的人突然要深夜出城,难免不会引人怀疑。“深夜出城?”关朗的声音还是那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更像是小刀子一样,“依娜,你当本将是三岁小孩?这个时候出城,你说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本将凭什么信你?”依娜看着关朗,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没有急着解释,也没有争辩,就那么看着,像是在等什么。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露出脸上那道战妆刺青,在火把的光里显得格外醒目。“关将军。”依娜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那三个女子的事,女越部没有参与,甚至是完全不知情,你不信我,可以去查。我若是说谎,任凭将军处置。”“查?”关朗眼神如刀,就那么看着依娜。“周大人,关将军,此事是阿奇凉的主意,纳布做的。”依娜沉声道:“两位大人应该知道,我女越部向来都是主和派,我与大梁也无私仇。”关朗看着依娜很久,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周鹏:“周大人以为如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女越部应该的确是与此事无关,既然他们要走,那便让他们走吧。”周鹏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关朗一挥手,营门前的士兵收起了刀,让开了一条路。依娜看着那条路,看到那些镇南军士兵脸上还没有完全散去的敌意。“多谢二位大人!告辞!”:()我对皇位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