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小说

第208章 线索（第1页）

“让泗州郡郡守和镇南军所有将领来见本王！”那名守城的将士愣了一下，随即单膝跪地，声音有些发抖：“遵命！”他站起来，转身就跑，靴子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李镇策马进城，马蹄踏在城门洞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哒哒哒的，在空旷的街上传出去很远。一千轻弩游骑鱼贯而入，马蹄声如雷，震得街两边的窗户都在抖。街上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没有人出来看热闹，没有人站在路边指指点点，连狗都没有叫。只有风吹过屋檐的声音，呜呜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喊。李镇没有理会这些，带人直奔泗州郡府衙。府衙门口，周鹏已经等在那里了，他穿着官袍，戴着官帽，腰板挺得直直的。他的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没睡还是怎么的，脸上的皱纹比往日更深了。他身后站着几个校尉，一个个都红着眼睛，攥着拳头，像一群被激怒的狼。他们看见李镇，看见那一千轻弩游骑，看见那面“李”字大旗，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周鹏上前一步，抱拳，弯腰，深深地鞠了一躬：“泗州郡守周鹏，参见信王殿下。”李镇没有下马，坐在马上俯视周鹏：“关将军满门遇害一案查的怎么样了？”周鹏的手僵在半空，保持着抱拳的姿势，像一尊石像。他的腰还弯着，头还低着，可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怎么的。风吹过来，把他的官袍吹得猎猎作响，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孤零零的，像一棵被风吹歪的树。李镇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表情。“回殿下的话，尚无进展。”周鹏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些许颤抖道：“关府被付之一炬，很难查到线索。”“百越使团呢？”关府查不出证据是李镇预料之内的，他没有在意，转头问了百越使团。“这…”周鹏哑然，迟疑了片刻后这才开口回道：“回殿下，百…百越使团已于两日前离开泗州，回百越了。”李镇的手停在刀柄上，指节捏得发白。他看着周鹏，看着那张苍老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看着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一丝退缩的光，看了很久。“走了？谁让他们走的？你？！”周鹏的身体抖了一下，可他没退。他抬起头，看着李镇，看着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的光，忽然觉得有些恍惚。他想起关朗，想起关朗被铁链捆在木桩上的样子，想起那根烧成炭的木桩，想起那片废墟。他的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他打了个哆嗦。“殿下。”他的声音有些哑，“臣拦不住。他们是百越使团，臣没有证据，不能扣押他们。若是强行扣留，就是两国之争，臣担不起。”李镇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担不起，本王担的起！”“黑牛，安南，你们去关府查看，两日之内，我要实证！”“遵命！”黑牛和薛安南同时抱拳应了一声，转身就跑。“周大人。”李镇再度看向周鹏，“关将军的案子，本王来查。百越使团的事，本王来办。你守好泗州郡便可。”“臣，遵命。”关府，黑牛站在那根木桩面前，看着那些被烧得面目全非的痕迹，看着那些铁链勒进木桩里的印子。薛安南则是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拨开灰烬，露出下面一片焦黑的泥土。泥土上有一摊暗红色的印子，像是血渗进去留下的。“按照夜莺的回复，对关府出手的已经可以确定是纳布，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铁证。”薛安南轻声说道。“从现场来看，恐怕纳布他们折磨了关将军许久。”黑牛四处打量着周围的情形。“这里已经被泗州府衙的人勘察过了，先去周围看看吧。”他相信百越的人那么长时间一定清理过现场。而且从消息来看，他们在周围也布置了很多人手，杀了不少百姓。他在赌这些家伙不可能把周围也打扫的干干净净。黑牛走出关府，在巷子里慢慢走，一双眼睛四处打量。黑牛的眼睛忽然停在一处民宅墙头，他伸出手指，指尖捏着一片碎布。布是黑色的，被刮破的边角露出里面的麻线，粗糙的纹理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把碎布凑近鼻子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汗味混着草木灰的气息，这种味道很像百越人身上的味道。他翻过墙头，落在院子里面，又找到了一圈，没有什么新的发现。薛安南也跟了进来。“你看看这个。”黑牛将那块碎布递给了薛安南。后者接过，仔细的打量起来。“这是百越人常用的料子。南川不产这种麻，大梁也不产。只有百越有。”“还不够。”黑牛摇了摇头，“这样，你去府衙的停尸房看看，检查一下尸体。”薛安南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他的脚步声在巷子里越来越远，越来越轻，直到听不见。黑牛继续在周围的院子里查找线索。停尸房在府衙后院，是一间低矮的屋子，窗户用黑布蒙着，透不进一丝光。门口有两个衙役守着，看见薛安南走过来，连忙站直了身子。薛安南没有看他们，推门走了进去。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混着腐臭味扑面而来，他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味道，只是轻轻用手帕捂住口鼻，走到那些尸体面前。尸体被分为两边，一边是关府的尸体一共二十六具，被白布盖着，整整齐齐地排成两排。另一边是十九具尸体，这些尸体都是那天夜里出门被杀的关府邻居。薛安南走到关府尸体这边蹲下来，掀开第一块白布。是一具女尸，烧得面目全非，皮肤焦黑，有些地方裂开了口子，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肉。她的手指蜷缩着，指甲里嵌着泥土和灰烬。薛安南看了很久，把白布盖回去，又掀开第二块。第二具是一具男尸，比女尸高大一些，烧得更厉害，有些地方已经露出了骨头。他的手腕上有一道很深的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绑过，绳子勒进肉里，烧焦之后留下了一道黑色的沟。：（）我对皇位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