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个部族的首领赞成了纳骨碌的想法。百越当年的确有一百多个部族组成,但随着这些年不断的有些小部落因为战争被消灭或是被吞并,如今的百越也不过五十几个部族。三十八个部族,已经是过半了。剩下的那些部族都是琼越部与女越部两部的铁杆以及一些绝对的和平派。当然,这两个部族之中的一些附庸也站在了杨越部这一边。毕竟没有人愿意一直当温顺的狗。这一次对他们来说,李镇的确是有些欺人太甚。锋支见状闭上了眼睛,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一旁的女越部族长面色也是格外的难看。“既然如此,那这一次便由我杨越部为主导!”局势已定,纳骨碌笑着站起来身来。百越为了能够高效完成大会的目标,都是会让投票胜出方的主导部族为主导。这样能够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失败。如果不是这样,就像这一次,如果换作是琼越部作主导,那必然会在战略上对大梁让步,损害百越的利益。“从今日起,各部调集精锐大军前往边境!”百越大会随着杨越部的胜利而结束,所有的部族都各自回去调集军队,哪怕女越部和琼越部再不愿意,也不得不将精锐大军调往边境。这些部族都离开之后,阿奇凉被人押进了王帐。此刻的阿奇凉身上有不少伤口,脸上还有些血迹和泥渍。这些伤势,都是他在回来的路上自己做的,看上去凄惨无比。像是一路杀出来的。锋支缓缓起身,走到他身前。“啪!”他二话不说,一个大嘴巴直接抽在了阿奇凉的脸上。“怎么?你以为你的这些小心思,我看不出来吗?”锋支冷哼一声。阿奇凉的头偏了一下,脸上火辣辣的疼,他没躲,也没说话。他的嘴角渗出血来,顺着下巴滴在地上,滴在那片被踩得发黑的泥土上。“阿奇凉,你曾经是我最得意的儿子,没想到居然这么愚蠢,战争对你有什么好处?”自从阿奇凉回到琼越部,锋支便不再信任他。而后通过一系列的情报和调查,最后想通了一切。这一切恐怕都是源自于阿奇凉。纳布是个什么样人他清楚,这些事情他也的确做得出来。但为了防止纳布乱来,他故意让女越部的依娜跟着队伍一起去。结果依娜提前回来,这不得不让他起疑。能让依娜退让的,绝对不是纳布,所以只能是阿奇凉。阿奇凉跪在地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全是血和泥。阿奇凉抬起头,看着锋支,看着那张充满怒气的脸。他的嘴角还挂着血,血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地上。“父亲,你太软弱了,我们需要战争!只有战争才能让我们团结!”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苦得像黄莲,可那苦里又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疯狂,又像是绝望。他伸出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手指上那抹暗红,看了很久。“你知道大梁人怎么说我们吗?说我们是乞丐,是去大梁讨饭的乞丐!”“你…说什么?”“不是我说。”阿奇凉的声音很疯狂,“是大梁人说。我们去大梁要粮食,他们给。可他们心里,我们就是乞丐。我们百越人,在他们眼里,就是一群讨饭的乞丐。”他走前一步,跟锋支面对面站着。他比锋支高一些,可他的眼睛里有火,烧得很旺的火,那火烧得锋支的眼睛都有些疼。“您去过大梁,您见过大梁的繁华。他们的城墙高得像山,他们的军队多得像海,他们的皇帝坐在龙椅上,像天上的神仙。我们呢?我们有什么?我们有瘴气,有密林,有那些拿锄头的青壮却没有多少农田可以耕种。我们连铁器都拿不出多少,我们连像样的甲胄都没有。我们不是乞丐,是什么?”锋支看着眼前的阿奇凉,忽然觉得很陌生。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反驳。“所以你就去招惹信王?所以你就让纳布去杀人?所以你就把百越推进火坑?”“阿奇凉,你疯了!”锋支苦口婆心道:“你这样只会让百越更加困难,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的!”“呵呵…”阿奇凉冷笑一声,道:“父亲,您知道吗?信王只有一千人。他带着一千人,就敢追过边境!他凭什么?凭他是大梁的皇子?凭他有一千轻弩游骑?凭他身边有大宗师?不,他凭的是,他知道我们不敢招惹他们。他知道我们百越人,是一盘散沙!他知道我们百越人,只会窝里斗!他知道我们百越人,不敢跟大梁翻脸!”此时此刻的阿奇凉终于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展现在了自己的父亲面前。把这些年藏在心底的话,一股脑的全都说了出来。“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们敢打!我要让大梁知道,百越不是好欺负的。我要让天下人知道,百越人,不是乞丐!”锋支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叹了口气。那口气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水面,一点痕迹都没有。“你这只是在赌气,拿百越的未来,百越无数百姓的生命在赌气。”锋支的声音平静了下来,在这一刻,他也对阿奇凉彻底失望了。“父亲,我不是在赌气,我是在赌命。百越的命,我的命,您的命。赢了,百越就有尊严。输了,百越就亡了,可亡了也好,总比当乞丐强。大梁有句话叫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你会后悔的。”锋支的声音平静下来,淡淡的回了五个字之后,摆了摆手。“把他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见他。”另一边,百越的好战派首领聚集在了杨越部的族长大帐中。“纳骨碌族长,你就这么轻易的妥协了?”有一名好战派的族长,起身对纳骨碌表达自己的不满。而纳骨碌坐在椅子上,随意的摆了摆手,示意对方稍安勿躁。:()我对皇位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