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机的事儿有眉目了。”
初霁一边绩麻一边说。
阿福立刻追问起来,这织机正是她在找的。
“我听李嫂子说,小沟村的秦娘子有意要卖自家的织机。
她男人摔坏了腿,急等钱买汤药,两贯钱卖自家的织机。”
林氏知道行情,皱眉:“贵了!
一台新的也不过二两银子,她那个是旧的,卖这个价儿可不实诚。”
她男人摔坏了腿是很可怜,可这个价儿,这不是坑买家吗?又不是买家害她男人摔坏的。
“贵了可以还价嘛!”
初霁不以为意:“谈不拢咱们就不买,打听打听哪儿有能做的,咱们买台新的也行。”
就是没人会做啊!
阿福叹气,深山里面连个木匠都没有,更何况制作织机了。
崔屹回来时一脸凝重,跟在后头的大黄无忧无虑的摇着尾巴,绕着阿福的腿转来转去。
这脸色,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绩麻的几人都停了手,初霁把东西挪开:“都等你呢,洗手吃饭吧!”
饭桌上听崔屹讲起,才知外头彻底的乱了。
“如今不只是藩王,大大小小的势力数不胜数,听说光是势大的就有十几个。”
崔屹干了一天活儿,早就饿了,先扒了一碗高粱米饭才细说分明:“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他,乱成一锅粥了!
山下的县衙里,官吏都换了好几茬儿了,如今那衙门都空了,再没人敢去当差了。”
底下乱成一锅粥,朝廷的政令自然也传达不下来,秋收后该交秋税了,衙门里都没人当差干活儿了,自然也没人来催收粮税。
薛娘子觉得这是好事儿啊,没人催,是不是大家就不用交税了?真正种地后才知道农民有多难,能少交一茬儿税,大家日子总能好过些吧?
“好什么呀?”
崔屹没好气的说:“官府没人了,不还有山寨吗?今年的秋税要上交给近处的大山寨,说是保护费。”
山贼收税?这是个什么章程?闻言几人都傻了眼,这真是闻所未闻!
邓里正今天召集村民们就是为了说这事儿,还说过几日青天寨会在小沟村设点儿收粮,届时要把粮食送过去。
这可叫大家都犯了难,这粮给吧,怕朝廷又打回来,再对他们征税,他们就没有粮过冬了。
可若是不给,惹怒了青天寨,山贼来祸害村子咋办?
石头村的山贼就是装装样子吓唬外人的,实际是一群老实巴交的农民。
青天寨可不一样,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山贼,劫掠过往客商,绑架勒索的事儿都是干过的,手里实打实见过血的!
他们这小破村子可得罪不起啊!
第二日,村里人碰了面都是愁眉苦脸。
初霁等人照常上山,把晒好的腐叶土铺到开出来的梯田里,再让牲口拉着犁细细翻上几遍。
天公作美,地刚翻出来,就下了一场秋雨,新翻的田地狠狠吃透了雨水,晾上两天没那么湿了,就可以撒种子种菜了。
当初进山前,他们就买了不少菜种子,适合这个时候种的也就是白菘、芦菔、菠薐菜几种,初霁早早找出来用温水浸了只等播种。
从老牛那儿买的棉花种子她并未试种,如今并不是种植棉花的季节,担心种子闷坏了日后不发芽,她隔几日就会拿出来,找个通风明亮的地方晾晾。
希望来年春日里这棉花能顺利发芽,她如今最重视的就是红薯和棉花了。
“孟家妹子!”
李嫂子寻上门来:“明日往小沟村送粮,能借你家牛车使使不?草料村里包了!”
“这有什么不能的,我家的活儿也忙的差不多了,暂时用不上牲口了。”
初霁爽快的同意了:“定下了,要给青天寨送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