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轴题向来最难,她迅速为任何可能打好腹稿,就等他开口。
——而谢逐并不是合格出题人。
他问:“今天是真的开心,还是敷衍。”
超纲了。宋亦霖没准备这道题的答案。
她怔然看向身边人,少年眉目疏冷深利,一错不错地望着她,眼底情绪很淡,也耐心等她一个答案。
在这场对视里,宋亦霖听到胸腔传来闷钝的响,是心跳不听话。
“……是真的。”
她开口,嗓音不自觉有些低:“真的挺开心。”
尽管很快就要回到暨城,家里的糟心事乱七八糟,她还不知该怎样面对迟敏和宋景洲,更头疼那些还没了结的旧人旧事。
但管他的。她始终有许多不明白,至今也是。
至于明天跟未来,还是晚点来扫她的兴吧。
“走吧。”宋亦霖从台阶跃下,“奶茶都该放成常温了,路予淇待会要生我气。”
谢逐没应,只用行动表示答复,朝顶楼出口走去。
夜景本就只够欣赏片刻,这会儿天台游客都拍完照,走得干净,只剩风裹着谈笑声拂来,吹散很远。
二人身影映在地面,短短长长,不一地晃。宋亦霖亦步亦趋跟在谢逐身后,注视那两道影,半晌,很轻地开口。
“谢逐。”她唤,“你既然知道这些,就该清楚,其实不该跟我走这么近。”
有些话只有对着背影才好讲,偏偏对方不肯配合,略一侧身,审度的目光就落在她眉眼。
睫尾轻颤,宋亦霖下意识偏开脸,不着痕迹地避了避。
然而随即,下颚被抵住,以不轻不重的力道,谢逐掌心稍加一抬,她也随之仰起脸。
被迫跟他对上视线。
少年眼帘压低,自上而下望着她,漫不经意道:“那是我的事。”
“——我只需要清楚这点。”
说完,谢逐就利落松手,没再多言,径自转身离开。
风静。宋亦霖站定原地,张了张口,最终却归于沉默,
胸腔有难言情愫在沸腾,滚烫,久久不肯歇停。
而她不敢去探究其中原因-
回到酒店时,奶茶果然已经从正常冰变成了去冰。
路予淇倒没异议,只是感慨:“都快十点了,我真就差打电话问你还回不回来了。”
“……”宋亦霖无可奈何,解释,“国庆假,人多堵车。”
“好的好的。”路予淇一通点头,根本没放心上,转而八卦道,“你们今晚都干什么了?”
宋亦霖正收拾换洗衣服,闻言手上动作不停,只示意拎回来的纸袋:“吃饭,逛街,看夜景,顺便买了点小东西。”
路予淇“啪”地插好吸管,喝了口奶茶,稍显遗憾:“这么常规啊。”
这话说得。宋亦霖看她一眼,挑眉,“还有不常规的?”
路予淇当即轻咳几声,掩藏自己有问题的思想:“怎么会,我就随口一说……欸我作业写完了!我们明后天出去玩!”
话题转得还挺生涩。
宋亦霖笑笑,应了声好,随后去浴室洗漱一番,等换过睡衣,便满身清爽地栽进床里。
从古着店买的东西先前被她随手放在床头,动作间,袋子倾斜歪倒,里面的物品散落而出,她给拎正,余光瞥过那个石塑粘土小人,滞了滞。
指尖勾住挂环,宋亦霖拎起这小东西,搁在掌心打量,若有所思。
她不迟钝,在人情世故方面往往通透,对他人态度更是敏感,也正因如此,她才感到些许迷茫。
异性间用同款挂饰,其中意味不言而喻,但谢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