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怎么能睡着。
“昨晚没睡好,补觉呢。”路予淇见他看向宋亦霖,便低声解释,“趴了有一会儿了。”
诚然,压低声也没什么用,班里更闹腾的比比皆是。
谢逐简短嗯了声,像并不在意,径自落座。
扯座椅的动作却是轻的。
早自习转瞬即逝,下课铃一响,学生们瞬间都蜂拥着往操场去,路予淇原本想把宋亦霖喊醒,结果门口有朋友喊她,就先去了趟外面。
八点要求全体学生入座,谢逐正要起身离开,余光瞥见旁边人还一动未动,于是叩了叩桌面,淡声:“宋亦霖。”
宋亦霖似乎还没醒,听见声响,也只有埋在校服下的脑袋动了动,幅度甚微。
谢逐蹙眉,抬手将校服掀开半边,而宋亦霖刚好半梦半醒地睁开眼,慢吞吞抬起头。
她是侧着脸睡的,不偏不倚,正对着谢逐方向。
眼看她迷迷糊糊要撞上自己,谢逐按了按她额头,推开几分。
宋亦霖本来就刚醒,反应跟思考能力都掉线,下意识便压下那只挡住自己的手,皱着眉仰起脸。
下一瞬,她很轻地滞住。
二人近乎鼻尖相抵,距离堪比纸薄。少年眼帘压低,眸底被眼睫淹出小片暗影,衬得更深,里面盛住她。
周围尽是嘈杂声响,人声、脚步声,仿佛世界苏醒,向着耳畔纷乱而至。而此时此刻,也无人有闲暇去在意教室后排的情景。
宋亦霖僵住,大脑短暂放空,醒是醒了,思绪还是迟缓的,不知道自己该推还是该退。
温热呼吸交错,近在咫尺,纠缠难舍难分。迟钝感知到氛围的微妙,她睫尾轻颤,自乱阵脚地垂下眼。
目光扫过她飞红的耳尖,谢逐眸色微沉。
“逐哥,干嘛呢?”
梁泽川的声音突然传来,正前方,几步之外。
凭他的角度,宋亦霖刚好被校服遮挡,看不分明,他于是瞬间了然:“宋亦霖还睡着呢?”
谢逐没应,只淡淡乜他一眼,随后将校服松开,径自扯开椅子起身,离开教室。
与此同时,校服落下,宋亦霖也慢吞吞地坐正,眼底不见半分困意,分明是早就醒了。
但耳尖却是红的,不明缘由。
梁泽川:“……?”
不待他思考,那边路予淇就已经回来,见宋亦霖起来,忙不迭唤她:“霖霖,快点该集合了!”
宋亦霖这才回神,顾不得其他,迅速穿上外套,“这就来!”
下楼途中,刚才的热意似乎仍未消退,她不自在地揉了揉耳朵,路予淇瞥见那抹红,不禁疑惑:“这都入秋了,你这么热?”
“没有。”宋亦霖当即放下手,一本正经胡诌道,“可能是睡觉睡的。”
路予淇虽然觉得微妙,但好像也合理,于是接受这个解释。
运动会本就管控得松,走上操场放眼望去,基本人手一部手机,各个都放飞,不少女生也化了妆,跟好友一起拍照。
操场广阔,观众席围满半周,各班班旗迎风飘荡,框入视野相当漂亮。十六班位置不错,正安排在主席台一侧,绝佳的观赛地段。
落座后,体委立即给每人发了张纸,惯例让写运动员加油稿,宋亦霖现场搜索,抄了几句不那么中二的上交,之后就清闲下来。
运动员方阵需要各班推送几名代表,体委来问时,旁边几名女生跃跃欲试,顺道喊她一起,她笑着说想补觉,就没掺和。
路予淇跟梁泽川都有社团方阵要走,从班里待了没几分钟,就被工作人员喊去后场作准备,宋亦霖看一众人来往忙碌,自己倒成了最闲散的那个。
运动会前其实还有个小插曲,那就是郑晖转班了。自从上次被宋亦霖算计过后,他便老实不少,但因为人缘差,随宋亦霖融入集体,跟众人打成一片,他自然成了那个边缘体,没多久就忿忿转走。
班级氛围倒也更乐得轻松。
天气晴朗,日光敞亮,风也吹拂得温和,宋亦霖陷在朝气蓬勃的同龄人里,沉默着发了会儿呆,闭眼靠在背后台阶。
换作从前,她还能强打精神融入集体,但如今太久没参加集体活动,她只觉得无所适从,更有些累。
这种想法截止到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