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她笑意太浅淡,又或是堙没在她睫尾的光,像无端埋藏几分难过。
直到曲终,最后尾音也消散,宋亦霖才很轻地舒了口气,将琴盖合拢。
“《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她道,没看他,不疾不徐起身,“好久不弹了,没想到还没忘记。”
这座城市仍在下雪。
谢逐抬手拎过她外套,走近,宋亦霖眨了眨眼,正要接,衣服就已经披到自己肩头。谢逐低眸看她。
“你在难过。”他语气很淡。
是陈述句。
“那时弹到一半,”宋亦霖若无其事地笑笑,“怕你不喜欢。”
又在撒谎。
谢逐不置可否,神色未变分毫,只慢条斯理拢了拢她衣襟,道:“明年初雪,再弹给我听。”
“我喜欢。”他望着她,逐字逐句。
说这三个字时,少年眼底只盛着她,沉暗深邃,专注到近乎让人错觉深情。
少年人的喜欢太坦然,将尽未尽几个字,却像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宋亦霖有些哑然。
如果可以。她本该这样保守回答。
可话到嘴边,却不由自主地成了低低一句:“好,明年。”
……
但有些话,她想,自己永远不会告诉他。
譬如初雪时的第一眼,我只想到你。譬如我原本踏不进这场冬,却因为你,有幸得见一场雪。
以及,如果可以——
我不想,只与你看这一场雪-
元旦当天,暨城飘起小雪。
虽然放假,但一中上下气氛活跃,新校区礼堂建得宽敞豪华,场内场外尽是奔忙的学生,都在为稍后晚会做准备。
天际还落雪,势头不大,风却盛,将梁泽川颈间围巾吹散,荡在肩后。
他轻啧了声,路予淇也瞥见他那不安分的围巾,便问:“你干嘛不系上啊?”
梁泽川心思微动,弯腰凑到她眼前,道:“我不会这个,你帮我下?”
还挺理直气壮。
路予淇跟他平视,少顷,颔首缓声:“可以啊。”
她答应得干脆,梁泽川反倒一愣,然而随后,路予淇便熟稔地将围巾系好,打了个简洁漂亮的结。
全程不过十来秒而已,梁泽川垂眸打量,不由言笑晏晏地道:“还挺好……”
“看”字还未出口,下一秒,路予淇就把那个结转到后面,伸手一提——
梁泽川:“……”
遛狗呢!
“你俩干嘛呢。”魏余谌跟谢逐一道来,刚走近,就看见二人要掐架,“打情骂俏?”
“?”梁泽川不可置信,“情在哪?俏在哪?”
路予淇有被内涵到,当即伸手又要拽他,梁泽川诶了声,握住她手腕将人扯近,低头挑眉:“还闹我?”
“……他俩真没谈?”魏余谌由衷困惑。
谢逐未置一词,只懒声问:“乔觉呢。”
“后台,给我们班委跑腿去了。”他道,似乎想起什么,“噢,宋亦霖这个点儿也在后台准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