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不是只有她自己。
预感清晰,宋亦霖僵硬许久,才缓缓偏过脸,看向床边座椅。
谢逐坐在那,脸上神情很淡,眉目低垂,不知已经望了她多久。
像一道静默的影子。
“……宋亦霖。”
许久,他低唤,嗓音有些哑:“你还是信不过我。”
作者有话说:
想起自己许过一个愿,是在非自然死亡后,站在碑前的人都能祝贺我。
不祝我来世投个好胎,只贺我仅有的短暂这些年。
最近更新确实丧,但都是在开文前就想写的东西,起初《野风》动笔,就多少带点刮骨疗毒的想法,但没想到情绪内耗会这么严重,所以正篇基调一直很压抑。写到中途好几次精神状态不行,我走不出来,只能给宋亦霖一个好结局,让她有人帮、有人爱、有勇气孤注一掷,从那个困了她十七年的小城走出去。
她能苦尽甘来。
第67章67◇
◎“你一定好好活着。”◎
夜沉如水。
病房窗帘没拢实,楼层间朦胧灯光在夜里闪烁,月光揉着晚风洒进来,映亮模糊视野。
宋亦霖想清醒一点,但夜晚所有感官都像被放大,谢逐眉目锋利冷淡,带几分不易察觉的倦怠,看得她心颤。
人们都在讲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宋亦霖却觉得是自己倒霉,面对来探望的父母,更是难堪疲惫。
消沉的念头止于望向他的第一眼。
宋亦霖不敢多想,自己毅然奔赴死亡,而有人会比她更难过。
说不出话。她感到难堪,心尖酸涩得一塌糊涂,眼圈也湿热起来,她狼狈地压低睫尾。
“我,只是……”她艰涩开口,“没人救得了我,我这种人——”
我这种人,偏激自负,缺爱而惶恐爱,擅长将人推开,无法建立亲密关系。为数不多能回馈给周围的,只有持续性的负能,以及间接性的恶意。
我是个需要别人无条件为我赴汤蹈火的坏种,总能轻易让他们为我难过,但我却很难为他们难过。
我是这种卑劣又可笑的人。
……所以,不要救我。
像是明白她未尽之话,谢逐低哂一声,似笑非笑望着她,神情淹在夜色里,看不分明。
他逐字逐句:“宋亦霖,你心真硬。”
眼睫轻颤,宋亦霖偏开脸,下唇咬得死紧。从设局至今,她第一次想问自己,究竟后不后悔。
“好好活着。”他忽然说。
宋亦霖微怔,表情空白地看向他,像是没听清:“什么?”
“我别的都不求了。”谢逐望着她,一错不错,“你一定好好活着。”
从宋亦霖出手术室后,他就从未停止过思索关于她的问题。
如今他得到答案。
不论几次,不论她究竟想坠落与否,生或死的抉择里,他只会选前者。
即使偏要勉强。
少年眉目深邃,像要与浓沉夜色融为一体,眼底坦荡盛着她,执著且不容置喙。
宋亦霖默了默,“我……”
“我要走了。”谢逐淡声打断她,道,“去A市,九月开始比赛。”
她愣住,才想起如今已经五月,时间的确紧,如果不是自己这场意外,他估计早就已经开始归队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