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我这。”谢逐言简意赅。
对答案早有预料,她不由得轻笑,唤:“逐哥。”
“——你不安好心啊?”
语气倒不像有所顾忌。谢逐散漫敛目,不轻不重地叩了叩手机,响声短促,像某种提醒。
“明天就能见面了。”他懒声,“别招我。”
少年嗓音有些低,隔着听筒的距离,语气显得很淡,宋亦霖听完却自觉闭嘴,琢磨他言下之意不禁有些讪讪。
偏在此时,铃声适时打响,透着微弱电流声传入她耳畔,是熟悉的预备铃。
“要上课了。”她如同得了特赦令,当即道,“那我待会买机票,把航班号发你,要记得来接我。”
语速飞快地作完结束语,短暂停顿半秒,宋亦霖又轻声:“那……明晚见?”
谢逐简短地嗯了声。
然而待通话重新归于沉默,计时单位却仍在增长。她轻捏着手机,夜晚太静,听筒内低微的呼吸无意被放大,仿佛就拂在耳畔。
情愫好像也被夜色浸得旖旎,分明才两天不见,不知怎的就好想他,指尖悬在挂断键上,迟迟落不下去。
似乎还想听他再说些什么。
宋亦霖环住膝盖,手机挨在耳边,哑然少顷,才语气模糊地问话:“……你怎么不挂电话啊。”
“你不也没挂。”谢逐道。
问题被模棱两可地抛回来,她嘁了声,嘟囔:“我在等你先挂。”
话讲得咕咕哝哝,带几分本人不自知的软意,撒娇似的。谢逐眼帘压低,很轻地笑了声。
“宋亦霖。”他低声唤她。
“——我很想你。”
从前就觉得这人嗓音好听,讲这种话更是杀伤力加倍,宋亦霖捻了捻自己耳廓,有些发烫。
“要是考试排在早上就好了。”她略有不满地喃喃,“怎么还有这么久……我一定要买最早的航班。”
“看微信。”
宋亦霖疑惑地怔了下,似有所觉,当即点进聊天框,果然看见谢逐给自己发来一张截图。
上面俨然是以她信息购买的机票,时间就在明晚八点,是夜间第一班飞往暨城的航班。
只不过这截图时间……
她确认过两遍,才敢信票居然是今天下午买的,明明自己刚才接到电话都已经入夜。
瞬间明白过来,宋亦霖好笑地道:“你先斩后奏?是不是就等我答应了啊?”
谢逐未置可否,散漫将问题丢回去:“你还想待到后天?”
“我还没玩够呢。”她佯装遗憾,“A市那么多好吃好玩的……”
又不是她刚才抱怨考试排得晚的时候了。
“明后天双休。”谢逐语气淡淡,“我把你逮回来也不是不行。”
宋亦霖:“……”
这个选项实在有点危险,她清清嗓,若无其事地认怂:“开玩笑的,吃喝玩乐有什么,见你才是第一位嘛——那明晚见啦。”
上课铃早就响过,不好再多聊,她便催人快回教室,这才满意地将通话结束。
明早要去找汪教授排一次模拟考试,宋亦霖事先将需要带的东西准备好,早早关灯歇息,为面试养精蓄锐。
翌日早晨,被汪教授从各处细节指导过后,她便去礼服店收拾一番,待准备就绪,也到了该前往考点的时候。
终试的人并不算多,已经经过两轮筛选,宋亦霖抵达现场时,队伍已经粗略排了起来。
不同于统考的漫长等待期,终试现场人数廖廖,面试内容分为演奏和视唱,整个流程下来,也不过十分钟而已,因此进展得很快。
大小赛事参加得多,她倒是不怎么紧张,戴好义甲,又检查一遍琴有无问题,就听到工作人员叫了自己的号码。
过程短暂,曲子熟悉到有了肢体记忆,视唱的五线谱也并不长,一切顺利进行。唱完谱子最后一小节,她很轻地舒了口气,最终对评委鞠躬,利落转身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