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宋亦霖在凌晨一点醒来。
微妙的不安感徒然而至,她原本睡得安稳,却毫无缘由地苏醒,惺忪睁开了眼。
难得睡个舒服觉,她从茫然状态中缓过半晌才成功抽离,抬手揉了揉眼睛,五感也迂缓归位。
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窝在谢逐怀里。
宋亦霖迟钝地愣了会儿,半梦半醒时的记忆浮现脑海,她仰起脸,动作轻微,谢逐并没有被她吵醒。
好像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他。少年人五官英挺,眼梢狭长凌厉,线条棱角比初见时更成熟,似乎也更有侵略性了些。
确实长得过分好看。宋亦霖想,还好是我的。
端详了片刻,她无声打个哈欠,懒洋洋摸过枕边手机,习惯性打算看一眼未读消息再睡,刚划开锁屏,指尖就滞了滞。
通知栏赫然挂着两通未接来电,一通是在近零点,一通则是在二十分钟前。
来电人——迟敏。
宋亦霖盯着那串号码,许久才没什么情绪地垂下眼帘,轻手轻脚下了床,虚掩上卧室门,朝客厅走去。
一二在沙发睡得正香,听到动静敏感地晃了晃耳朵,迷迷瞪瞪抬起脑袋看她,还不太清醒的模样。
宋亦霖朝它作出噤声的手势,一二似乎懂了,乖巧地埋低头继续打盹。
站定在原地,她望着那两通红色的未接提醒,实在太久没联系,分明是血缘关系最近的亲人,此时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犹豫片刻,宋亦霖终究还是拨了回去,听响过两声,就被对方接起。
她下意识掐紧指尖。
迟敏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时接到回电,唤她的语气带几分踌躇:“……霖霖?”
从她口中听见自己小名,宋亦霖心底微涩,五味陈杂说不出究竟哪种感受,喉间像被堵塞着,难以开口。
沉默半晌,她才简短应声,问:“刚才睡了,有什么事吗。”
“啊,也没什么。”迟敏略显迟疑地道,“师大的校考,是刚结束了吧?怎么样?”
……她倒还记得自己的目标院校。
宋亦霖敛目,淡声:“能过。四月发证,之后准备文化课就可以了。”
“你肯定可以的,统考都那么厉害。”闻言,迟敏像松了口气,语气也不似之前僵硬,“高考就剩两个月了,身体现在是第一位,照顾好自己。你爸也让我跟你说,饭要记得及时吃,你胃又不好,天开始热了也少喝点凉……”
到底是做母亲习惯了,叮嘱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止不住。宋亦霖安静听她事无巨细地嘱咐自己,似曾相识,她在过去听过无数遍。
这么多年,她从小不点长到成年,那些话好像也没变过。
过去的种种好坏似乎都已经很远,模糊不清,感觉有些东西从未失去,有些却也的确无法再找回。
宋亦霖会怀念,但也只是怀念了。
“——好。”
她艰涩地开口,应得生疏:“我知道了。”
迟敏似乎也有些讪然,又默了默,才疲惫低声:“霖霖……是爸妈对不起你。”
究竟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十几年里无数微小矛盾的积累,在他们与她之间竖起沉默的高墙,而最可悲的,是他们现在才迟迟察觉。
早就为时已晚。
“我现在还说不出‘没关系’。”宋亦霖闭了闭眼,道,“……你们健康就行,我现在活得还可以。”
“很晚了,睡觉吧。”
她没再多说,只安静听迟敏哑声答应,终于挂断电话。
凌晨很静,宋亦霖站在原地,表情被夜色遮挡着,她垂眸看手机屏幕自然熄屏,冷白的光泯灭在掌心。
心底空落落的,或许还是年纪阅历不够,面对这些仍会感到委屈。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眶,想回去找谢逐。
刚放下手机,就听身后传来渐近的脚步声,宋亦霖偏过头,随即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