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人母亲的欣慰与满足,宋亦霖听出她感慨,察觉到话音掺了哭腔,不由得眸光轻颤。
“霖霖,以后走你想走的路吧。”迟敏轻声,压不住有些哽咽,“爸妈老了……也想明白了,不怨你要走远,以后去做你想做的事吧,学习也好生活也好,一定要开心。”
喉咙发堵,宋亦霖哑然半晌,才讷讷回应:“我知道的。”
“你爸……想跟你说几句,可以吗?”
宋亦霖很轻地嗯了声。
听筒内传来短暂噪音,想来是换了人,她听见宋景洲“喂”了声,语气似乎有些严阵以待的意味,难掩紧张。
“准备报师大了?”他问。
“嗯,校考过了,打算放第一志愿。”
“那就是去A市上学了。A市挺好,在那边照顾好自己,早饭记得吃,把胃养好,也别光忙着学专业,记得休息。”宋景洲顿了顿,又道,“……你长大了,我那些老嘱咐也不起用了。你比我更知道怎么对自己才算好,以后的日子,开开心心的就行。”
他最后说,如果有空的话,就回来看看吧。
——时间总能冲刷许多东西。
隔阂注定永远会立在那,但旧的关系破碎,也意味着新的关系将缓慢搭建,不论过程漫长,总归是崭新起点,好过固步自封。
人都是在不断试错中朝前走的。
那些过于久远的复杂情感,那些对父母无处安放的爱与恨,或许在许多年后,也能被自己轻拿轻放,若无其事地一笔带过。
或许。
“好。”宋亦霖轻声应,“会回的。”
那就是通话的最后了-
出分和报考时间离得近,众人都忙着模排志愿顺序,宋亦霖倒是悠闲,吃好睡好休息不错,难得过个悠哉的夏天。
年级群聊弹出消息:【兄弟们,几号报考学校?】
底下有人回:【明年六月底[心碎]】
今年题出得偏,复读也不在少数,而忙乱的整理阶段过后,刷过几天各大公众号推送的学校数据,就到了开通报考通道的时刻。
宋亦霖没必要看那些,跟谢逐一起报了提前批,最后结果也意料之内,被成功录取。
只差等着七月通知书送到。
值得一提的是梁泽川和路予淇,谁都没想到前者会随了后者的志愿表,还都成功考入A大。事情办到这份上,意思也已经相当明朗,宋亦霖还蛮有兴趣看他们怎么发展。
而谢逐的短暂假期也随录取结果而结束,当天就要乘飞机回体育总局训练,但宋亦霖在暨城另有安排,她早就跟顾舒约好帮忙带一个月的课,意思就是——
两人要异地一个月。
宋亦霖倒没什么,横竖之后相处的时间多得是,但有点轻微分离焦虑的谢逐就不怎么好了,飞A市的前一晚利落地将人给摁到床上。
让他把异地一个月的份补回来,那还得了。宋亦霖浑身发炸,被亲得晕晕乎乎也不忘记提醒:“最多两次,你别……”
谢逐没应,只是低头咬她耳尖,潮热呼吸落在颈侧,他哑声:“我一个月见不到你。”
这么一句话,宋亦霖瞬间理智崩线。
随便吧。她无奈地想,谁受的住他这么示弱。
然而眼看即将要进入主题,手机振动声却响起,勉强腾出几分清醒出来,宋亦霖朝声源处望了眼,是谢逐的。
见来电人是邵承致,她瞬间冷静不少,伸手抵在他胸膛,示意先稍微暂停一下:“有电话来了。”
这种时候被打断,没谁能有好耐性。谢逐压着她,没再进一步却也没退,眼神黏在她身上,锋利至极,像下一秒就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宋亦霖被他看得浑身发麻,心虚地侧开脸。
谢逐烦躁地闭了闭眼,接起那通电话,“有事?”
“有事,你飞机需要改签下。”邵承致认真道,“有商务合作需要面谈,你得改成最早那班。”
那就是凌晨了,四舍五入现在就要收拾行李准备走人。
距离近,宋亦霖将通话内容听得清晰,闻言没绷住,失笑着轻咳了一声,多少是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