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张会发出煽情声音的粉色嘴唇,厮磨得厉害了,就会肿成朱砂色,艳艳的,像蔷薇花瓣。
李卿玉又饿心里又难受,对着那扇空无一物寂寥的窗户,也不知道这时候过斯缘有没有发觉自己不见了,阿婆没等到自己回家是不是担心得要发疯。。。如此千思万绪涌上来,一时不察竟又让眼泪夺眶而出。但他静静地背对伍烊,第一时间伍烊也没发现。
直到他沉默的时间久了,伍烊倾过身去看他,才发现他睫毛湿润,眼眶盈了一颗珍珠一样的泪,欲滴不滴,瞅着心疼死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
伍烊一面道歉,一面心想他真是个公主,欺负他的他会想办法报复回来,可如果碰上欺负不过的,又只能伤心地掉泪眼,等着什么王子国王为他讨回公道。
少年和他僵持不下,又不忍看到他一直哭,那么可怜,他不会哄,便只能说出了实话。
“。。。我会送你回去的,但不是现在。。。”
李卿玉本来心情差得要死,咬着嘴唇流眼泪,可甫一听到这话,眼睛立马亮了,凤眼一转,熠熠生辉地看向伍烊。
浸润过泪,那大眼睛十分漂亮,晶莹剔透,像千金难买的黑欧泊,闪烁着幽紫的火彩。
“真的吗?那你,为什么要绑我来这里?”
伍烊嘴角勉强地勾了一下,眼中莫名闪过痛色。
“先吃饭,我会给你说清楚的。”
李卿玉难过归难过,但肚子都馋多久了,这下终于不扭捏,把泪水止住,想着吃完饭再听他解释清楚也不迟。
但不管有什么苦衷和理由,在弄明白之后,他肯定要和过斯缘教训一顿这恶劣的小子。
他哼了一声,张嘴勉为其难把那勺香喷喷的饭菜吞进肚子里。
。。。
吃饱喝足,李卿玉也不困,穿上衣服翻身下床,伍烊很有眼力见,找来了厚袜子给他穿。
“要到处走走吗?”
少年给他穿好一只鞋子,蹲着仰视问他。
袜子新买的,防冻脚的棉袜。李卿玉坐在床沿,恶劣地拿另一只脚踩了两下他的头。
“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上也上过了,你还要干嘛?”
伍烊被他的力气弄得略窘,抬脸又十分固执地回答。
“我没有怨你。。。我。。。我喜欢你的啊。。。我只是想你陪我一阵子。”
他没法表达出那种孤注一掷也要抢走李卿玉,就算短暂,也要在这段时间里让他完全属于自己的疯狂想法,但压抑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李卿玉不喜那种平静底下蕴含着扭曲的感觉,这让他在夜里无端发冷。
“一阵子是多久?过斯缘很快就会找到我了。。。追究起来你会坐牢你知道吗?”
鞋子穿好了,他冷笑着踹倒少年,站了起来,说完威胁的话之后自顾自走出门去。
对着乖觉的伍烊,他心有戚戚然。
外面静悄悄的,是一层青石板路,隔壁屋是烧饭兼吃饭的屋子,也开了灯,有两口大锅,一个灶台,还温着饭菜,两门两窗,比刚刚的寝屋要透气许多。
这和他老家的房子是一样的,竹篾白泥墙,木梁门柱的瓦房,他和伍烊算是隔了几个村的老乡。
李卿玉走出屋子,到屋檐前的空地上去,环视一圈,对眼前景象再熟悉不过。
四野静谧,空地上放着一个石磨和一个劈柴的大木墩,一些柴码在屋前的柴房里,右侧筑了篱笆,之前里面应该有养家禽。抬眼,蓝紫色的天空中闪着星光,银河清晰可见。
少年像只阴郁的鬼,跟在他后面一齐出来。
李卿玉把周遭打量了个遍,抵触恐慌的情绪反而褪下去,心情平和些许,转身要问他原因。
可这一转身,就被伍烊大步走过来紧紧搂住。
少年坚硬的骨头硌着李卿玉的后背。
李卿玉穿得暖,尽管只有一件羊毛衫,一件外套,但因做工和料子极好,就是在零下的农村,也没觉得冷。
可他身后挨着的那具瘦高的身躯,却是冷的,单薄无温,带来了一阵寒气。
伍烊的双手围着他的肩膀,很用力,指尖冰凉。
少年低沉的声音在夜里幽幽如同山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