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丽平当天下午便去肉联厂办了手续,正式把工作转给了陶庄。
双方家长见过面,婚期也定了,接下来各项忙得令人昏头的结婚流程也如火如荼展开了。
不用梅丽平强调婚礼要大办,对于这个丧父,又寄予厚望的孙子,眼下终于成家,梁振禄也下定决心把婚礼的阵仗尽可能搞豪华一点。
隔天,梁敬开车接她去拍了婚纱照,一并定下了婚礼当天的新娘新郎装。
最终刊登在洪江日报报纸上的照片里,两人双双站在铺就了棕红色牡丹花纹地毯的楼梯上,浅笑着看向镜头,梁敬身穿黑色西装,头发头一回梳到额头上,高大,帅气逼人。
梅丽平挽着他的手,并肩站立,高高盘起的发髻别了丛白色和粉色相间小型玫瑰骨朵,头纱自然垂下,露出娴静温柔的脸庞,她穿了身洁白的修身婚纱,裙身如云一样轻盈堆叠,最外层覆盖了一层蕾丝,裙摆如水一般荡开,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百合花。
男帅女美,天造地设的一对。
洪江日报这一版面,主要刊登结婚照和新出生婴儿的照片,图个全城同喜的美好祝愿,收费不高,留出的版面也小。
但这张照片,只一眼,就夺去了所有看报人的目光,那段时间,连给梅丽平和梁敬拍照的影楼订单量也变多了。
忙碌的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到了婚礼当日,这是5月里的第二个星期日,5月10日。
这天,梅家不仅门和窗户,各个大物件小物件,都贴上了喜庆的红色双喜字,小房子里挤满了亲戚,楼道里也全都是人,热闹不已。
天还没亮,梅丽平就被妹妹喊起来准备化妆打扮了,请来的摄影师也已经进屋待命,喊了声,“从这开始拍了。”
梅丽平坐在镜子前,像个听话的玩偶,任由化妆师摆弄自己,先涂膏抹粉,后画眉涂唇。
最后盘发,换上白色婚纱,用一层又一层发卡固定头花和头纱。
她看着镜子里的女孩,长睫似蝶翼翩跹,清亮亮的眼,如画的眉,嫣红的唇,艳如桃李,清丽绝伦,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周围惊呼和赞美声不断,但都不敢再跟她搭话,生怕惊扰了仙女似的。
天边渐渐亮了起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一声接一声喊道:“新郎来啦!”
梅丽平闻言紧张地攥紧了手里的玫瑰捧花,眼睛盯着木门,从开始筹备婚礼到现在,她一直都知道这场婚姻是协议,一年后会结束,在进行各项准备的时候,想着能省则省,表现的态度有些敷衍,也不怎么重视。
但临到这一刻,经过如此齐全真实的结婚流程,纵使知道是假的,也让她情不自禁生出了几分独属于新娘的羞涩和慌乱。
梁敬过了一关又一关,给完红包艰难获得进屋的权力后,看到就是这一幕,晨光熹微,柔和的日光洒在她身上,梅丽平穿着雪白的婚纱静静坐在床边,胸前别着红花,嘴唇含笑,风情万种的双眸害羞看了他一眼,又飞快移开了视线,低下了头。
他下腹一紧,喉间艰涩,囫囵吞咽下几口空气,一时间也愣住了,忘了接下来的流程。
起哄的亲戚说话更是直白,“哎呀,新郎被新娘美到啦!”
“别傻看了,接回家慢慢看。”
“对啊,天天在被窝面对面看。”
周围哄笑成一团。
许是不满他的表现,梅丽平略带嗔怒的眼神再次望向他,梁敬又恍惚了一瞬。
伴郎是纪家敏,梁湛和司徒伟,着实没想到梁敬妻子真人比报纸上的照片还漂亮,其中纪家敏看到他傻愣的目光,忍不住想笑,心想你小子也没装得那么淡定,还敢大言不惭说什么没有爱情,只是为了应付爷爷而不得不结婚。
笑归笑,作为好兄弟,该做的正经事要做,纪家敏拍醒了梁敬,“该接新娘了。”
梁敬如梦初醒,走过去想牵梅丽平的手,还没碰到就被邓淑芹拦住了,她笑着提醒,“新娘婚纱这么漂亮,可不能走,该你抱下去啊。”
又有女声接话:“哎呀,这么害羞,今天晚上可怎么办啊。”
别说抱了,两人认识到现在,连牵手都没有。
梁敬看向梅丽平,神情犹豫,正想着怎么开口问她,梅丽平已经受不了他磨磨唧唧的行动了,害怕等会儿屋里这帮人嘴里再说出更荤的话,直接张开了手要抱,催他:“快点。”
梁敬鼓起勇气,大跨步上前,拦腰将她抱了起来,梅丽平也顺从圈住了他脖子避免自己掉下去,怀里的女人紧紧靠在他胸口,腰肢很细,身段又软,散发出淡淡的茉莉香味。
起哄的笑声更大了,还伴有鼓掌声。
梁敬只感觉下楼这段路脚步虚浮得厉害,心要从胸口掉下来,只有怀里的梅丽平是真实的。
接亲的一共有五辆轿车,最前面的是军绿色吉普车,车头两侧系着大大的红绸花,扎在后视镜上的绸带随风飘扬。
走到车门前,梁敬小心将梅丽平抱进去,顺手把裙摆理好,邓希希见状收了伞,梁敬走到另一侧坐进去。
又一串鞭炮声乍响,落了漫天的红色碎屑,吉普车缓缓启动,一列车队从家属院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