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蔚蓝,艳阳正好。
院中骤起的人声惊散树梢上的小雀,小雀扑腾着翅膀,携着几片海棠花瓣冲上云霄,露出树下一坐一站的两人。
“小姐,你真的不去吗?”
蓝衣侍女絮絮叨叨说着话,面上发愁:“那可是夫人为你办的赏花宴,若是推辞不去,怕是……”
李辞朝持笔的手微微一顿,无声翻了个白眼。
她那便宜继母美其名曰是说带她认识认识新朋友,但实则不过是想撮合她同唐家的大表哥。
通俗来说,就是相亲。
没错就是相亲。
李辞朝抓紧笔杆,心情郁郁。
这做法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上个月就已经过了这么一遭。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都三番四次了,她还能看不出来?不过是图她背后偌大的李氏家产。
停笔的时间过长,纸张被墨团浸染,污了那淡黄符纸。
秀丽眉间添了些懊恼,李辞朝把污掉的符纸团成团,扔进竹篓中。
又重新取来一张符纸,拿镇尺压住,她凝神,再次提笔运字:“都说了,我不去。”
渐渐地,金光于纸上缓慢流转,似有灵力凝聚。
成了!
李辞朝心下一喜。
眼看着就要成功,笔尖却悬于符文最后一笔,无论如何也写不下去。
下一刻,金光弥散,符纸悉数化为灰烬。
心上精气一下消颓,李辞朝难受得往前一趴,下巴搁在桌面。
视野里,玉池中的锦鲤慢慢悠悠浮出水面,吐了个泡泡,而后尾巴一摆,施施然离去。
“连你也来气我!!”
郁气凝结于心,李辞朝骤然站直身。
她原地狠狠跺了几下脚,仿佛要将那锦鲤踩在脚下蹂躏。
葱白指尖朝那远处的锦鲤指着,吩咐身旁侍女:“辛夷,明天不准给它喂饭!!!”
辛夷默默点头。
午后日光中,少女一身石榴色衫裙,清丽脱尘,好似春山琼华。一双水杏般的眼睛,灵动非凡,世间珠玉都不可比拟。
小姐就是生气了也好看。
辛夷如是想道。
许久未得到回音,李辞朝疑惑转头,望着她问:“怎么啦辛夷?一直都不在状态,是太阳太大了,晒得你不舒服吗?”
猛地回神,辛夷慢慢答道:“没有的小姐,我明白了,明天绝不给它喂鱼粮。”
深呼吸几口气,李辞朝勉强平息胸腔郁闷,静静端详手中符笔。
浅淡灵气环绕笔杆,通体莹润无暇,银丝盘旋而上,乳白灵力如海浪般从顶端探出,仿佛里头蕴含一泓澄澈通明的碧水。
这是由千年灵木所制的符笔,才能具有的显化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