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小说

第5章 沉溺（第3页）

镜子里的自己——那个赤裸的、浑身泛着粉红色红晕的、乳房丰满的、腰肢纤细的、臀部圆润的——那个“自己”——也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迷离，嘴唇微张，嘴角还挂着一丝因为忘情而溢出的唾液。

高潮的余韵在他的身体里缓慢地消散，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湖面之后，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越来越远，越来越淡，可湖面始终无法完全恢复平静。

他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心跳也慢慢地降回到正常的频率。他直起身来，再次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这一次，他没有移开视线。

他盯着镜子里的那张脸——那张已经完全变成了女性面孔的脸。

大眼睛，长睫毛，浓眉毛——可眉毛的形状已经变得更加柔和、更加女性化了。

高挺的鼻梁，饱满的嘴唇——嘴唇的颜色是天然的、红润的，不需要任何唇膏。

柔和的下颌线，小巧的下巴，耳朵的形状精致得像贝壳。

他的头发——他以前一直留的是短发——现在变得比以前更浓密、更有光泽了，发际线的形状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从原来的方形变成了更加圆润的、女性化的形状。

这是一张美丽的、年轻的、充满生命力的女性的脸。

这张脸不属于任何人——不，这张脸属于他。属于林昭觉。属于这个二十八岁的、曾经是男人的、现在正在变成一个女人的存在。

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不是苦笑，不是自嘲，不是绝望——而是一种释然的、轻松的、甚至是愉快的笑。

像是在经历了漫长的、艰难的、痛苦的挣扎之后，终于放下了所有的抵抗，所有的否认，所有的恐惧，选择了——接受。

他接受了。

他接受了自己正在变成一个女人的事实。

他接受了自己的乳房、自己的腰、自己的臀、自己的腿、自己的声音、自己的脸。

他接受了自己在触碰乳头时会产生强烈的快感。

他接受了自己在高潮时会发出女性的呻吟。

他接受了自己在镜子前抚摸自己的身体时会感到满足和愉悦。

他接受了这一切。

因为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那件他一直知道却一直不敢面对的事——他从来都不想变得有男子气概。

他想变得有男子气概，是因为这个世界告诉他，作为一个男人，他应该有男子气概。

他想变得有男子气概，是因为他爸爸失望的眼神。

他想变得有男子气概，是因为老周酒后的话。

他想变得有男子气概，是因为方主管不耐烦的表情。

他想变得有男子气概，是因为所有那些告诉他“你不够男人”的目光、话语、态度和期待。

可他的身体——他真正的、本质的、不被任何社会规范所修饰的身体——从来都不想变得有男子气概。

他的身体想要变得柔软、变得光滑、变得丰满、变得优美。

他的身体想要乳房、想要纤细的腰肢、想要丰满的臀部、想要修长的大腿。

他的身体想要成为一个女人的身体。

而那个老太太——不管她是谁，不管她是什么——她听到了他的愿望。

可她没有实现他说出来的那个愿望——那个被社会规训过的、虚假的、不属于他的愿望——她实现了他内心深处那个真正的、被压抑的、从未被说出口的愿望。

他想要变成女人。

他一直以来都想变成女人。

他只是一直不敢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