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可以为资质平庸的哥哥去争权夺位,再毫不犹豫将皇权拱手相让——他根本不在乎。
而谢知呢?
你承认弟弟才华横溢,又嫉妒他逍遥自在。
你知道自己德不配位,又深恐一种可能性。
——他现在不想要,万一他未来想要了,怎么办?
你是不是寝食难安,日夜难眠?
于是你亲自下手,扼杀了他所有可能的未来。
你后悔吗?谢知。
你比任何人都知道他的惊才绝艳,自由洒脱,重情重义。
他成就了你,你毁掉了他。
你比任何人都悔恨,你比任何人都可恨。我没来由想起,谢昭向来不爱待在王府,嫌陈旧规矩拘人性灵。
于是我们常常在外游历。
浓云薄雾,雪松青山,走过闹市人群,听过说书唱戏,第一抹朝霞破出海浪,最后一滴酒倒入喉咙。
先前无数个日夜,我们偎依在一起。
就像最寻常的百姓人家,最平凡的夫妻。
他说:「这样很好。」
谢昭分明早早决心谋权篡位,却还有闲心,戏谑调笑间,从注定灭门的丞相府将将捞出了一个我。
一如初见之时,我甫被退婚,灰暗心境仰头望去,乍然撞入一片灼灼大红。彼时他不过一脸顽劣笑意。
我一滴泪终于沉沉坠落,沾湿一大片书页。
谢昭,你说再不瞒我任何事,可这些你绝口不提。
我伸手去碰书上的字,仿佛能抓住他年少的影。
我用力将自己蜷起来,蜷成小小的一团。
娘亲,你说情之一字只是虚妄,可为什么痛得那么真实。
我睡在美人榻上,毛毯盖得严严实实。
谢昭回府后,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了我。
他连毯子一起捞我起来,左右想想,自己躺上了美人榻,把我揣在了胸前。我在他怀里醒过来。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我的头发,桃花眼里像盛了一盏酒,波光潋滟。
我一用力,将自己撑起来,直直咬上了谢昭的嘴唇。
谢昭没料到我如此主动,一时愣住。
我顺势而上,跪起身,一手按着他的肩头,一手抬起他的下巴。
居高临下,深吻。
不过一秒,他就纵容地让出了所有主导权。
仰头任我予取予求,直到我力竭倒回他身上。
我还没说话,他就先一步执起我的手,问:「……疼吗?」
我霎时间红了眼睛。
就是这双手,活活掐死了盛娇。
天牢里。
盛娇一时得意,说她要将宁王中毒将死的消息告诉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