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好。」
28.
那夜过后,谢昭一如既往地跟我逗乐嬉笑,我还是会被他气得头疼。
盛娇一事只能算个小水花,转瞬即逝。
她的死只是丞相府倾覆的一个开端,漫长的刑讯流程走过,终究都押上了刑场。
我没有去看。
我细细打扮,堕髻坠簪,步摇流苏,脖颈间坠了一枚雕刻精巧的玉佛。
独自去了娘亲的墓地,久久跪拜。
我需要确定一件事。
如果如我所想,那么破局的钥匙,就在我手上。
我从脖颈间摸出了一枚小小的玉坠。
谢昭说丞相府里找不到解药,这句话让我很在意。
倘若真是丞相偷了解药,要不就是彻底销毁,要不就是小心收藏。
销毁的可能性很小,因为我爹也狡兔三窟,他不会不留后路。
那如果是遗失了呢?
娘亲临死前要我靠近她,她在我耳边,轻轻告诉我男人不可靠,凡事只能靠自己。
借着身形的遮掩,她手上偷偷塞给我一枚吊坠,然后溘然长逝。
小小的玉佛坠子,雕刻虽精巧,水头成色却很糟糕。
我摸不透娘亲的用意,只把吊坠贴身携带,没有任何人知道,连我自己都差点忘了。
如今想来却很是蹊跷。
娘亲病情已久,托付首饰何必等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她要我学会自谋出路,她自己会不会也有所筹谋。
我站在阿娘的墓前,手里握着那枚小小的坠子。
呼呼狂风吹来,墓边荒草摇摇。我凝神静听,似乎能听见百里之外刑场上,相府盛氏彻底消亡的哀哀悲声。
浩瀚盛大的富贵容华,最终不过化为云烟。
娘亲,娘亲。保佑我。
和着满目荒色和眼前淡淡血色,我用力一掷!
玉佛应声碎裂。
又过几月安稳日子。
皇上新添了一个小儿子。这个孩子甫一出生,天降异象。钦天监夜观星象,说他生来不凡,身怀大才,乃是天降紫微星。皇帝大喜,宫中近来一片其乐融融。
只有东宫不太融。
谢梵结束了软禁,但谁都看得出来皇帝对他态度渐趋冷淡。
甚至开始有传闻,道皇上动了立幼的心思。
传闻是真是假不知道。
我只知道是谢昭故意放的消息。
显然很有效,谢梵看起来快气死了。
过了我的生辰,再过一个新年,就到谢昭的生辰了。
皇上近来询问谢昭身体情况的次数明显增多,赏赐更是数不胜数,恨不得把宫中珍宝都搬来宁王府,甚至还寻了机会封赏了我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