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担心起她们的假身份会被到场的真同学拆穿,打听了一圈,却发现阿凯的小学、初中、高中同学根本一个都没来。
挺奇怪的,按阿凯的性子,从小到大人缘应该都很好,怎么会没以前的同学来?
来不及去给阿凯上香,我赶忙先把自己塞到了那桌死亡之桌上,坐在我的「新」女友小丽旁边。
但凡换个立场,此刻一定是我的巅峰时刻,一桌上十七个女人,就我一个带把儿的,女人们还都朝我挤眉弄眼,投来了「自己人」的信号,除了班长,她一直盯着小丽在看。
奈何现实残忍,这个局显然整的是我,我冷汗都下来了,还要装作不动如山,尽可能把控局面。
阿凯母亲过来了,她面色憔悴,依然维持着体面,问候了我和学校,也谢过了我帮阿凯整理东西,还寒暄了句:「哪个是你女朋友呀?」
小丽戏足,我还没反应,她已经一胳膊挎我臂弯上了,甜甜地说了句伯母节哀。
阿凯母亲多看了几眼小丽,眼里有落寞,似乎是想着儿子连个女朋友都没带给她就先走了,我立马紧张起来,怕她感叹出口,我就露馅了,好在她很快就离开了。
刚稳下心,又觉得有道凉飕飕的视线,我望过去,班长瞥开了眼。
阿馨突然问:「阿凯以前什么样啊?我大学才认识他的。」
桌上大半都扮演着阿凯的初高中同学,但没人见过阿凯以前的样子。
美美:「人没怎么变,一直是三好学生那一卦,我初中就认识他了。」
阿狸:「是啊,我是他高中同学,他小时候是个胖子,但那时瘦下来了,就很帅了。」
这些是我为数不多从阿凯那知道的信息,他极少讲过去的事,给她们安排身份时我都告诉她们了。我刚松口气,又听阿馨笑嘻嘻地问:「你们不会都喜欢过他
吧?别误会,我也不是找事儿,这不是看这一桌来的同学全是
女的吗?」
桌上又冷场了,我如临大敌,您这可不就是找事儿吗?
班长指着我道:「他不是男的嘛,再说喜欢过也正常啊,阿凯
是挺招人的,要不是我有男朋友了,我也追他。」
班长的落落大方把桌上的氛围拉了回来,大家甚至应和着她的
话,半开玩笑地承认了自己的心思。
她们套在假身份背后,明晃晃地在一堆情敌面前宣泄着情绪,
却没人感到不适,因为假身份早已时过境迁,而她们的主人
公,甚至都已经离世了。
女人们聊嗨了,互相嘲笑,而后集体沉默。
半晌,有人哭了,哭完大肆喝酒,醉了就撒酒疯:「我最早,
我是初一认识的,你们都排在我后面,先来后到知道不,都得
喊我姐姐。」
还真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叫姐姐声,大家都醉了。
「你们说,他现在会不会就飘在桌上看着我们呢?」
我不由感叹,这一帮都是戏精,还挺入戏,又觉得这画面荒诞
得有点悲伤,虽然身份是假的,情谊是真的,她们真能这么在
一桌上面对面地倾诉。
阿凯死了,她们才是最理解彼此的人吧。
她们胡闹了一阵,不聊阿凯了,抱在一起聊化妆品、聊包包、聊电视剧,变成姐妹谈话了。
我观察起她们,出于一种审美好奇,都是阿凯看中的,有什么共同点不?
放在一起比较,才发现还真是没什么共同点,环肥燕瘦,高矮冷热,美艳普通,活脱脱一个千姿百态的后宫,只得感慨一句,阿凯好福气,也真的是不挑。
我发现阿凯母亲没走远,就站在附近一动不动,这个距离,我们桌的话应该都听到了,我走过去,「阿姨怎么了?累了?」
阿凯母亲神色恍惚,不似常态,喃喃道:「她们不是阿凯的同学。」
我一僵,脑内快速运转,是哪露馅了?阿凯母亲安排她们坐一桌时显然没看穿,那是刚才她们说的话?可她们说的信息都是阿凯告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