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打电话叫救护车,不排除颅内出血可能,她现在不能移动,保安,请划出一条过道,让他们先过去。」
我给班长做急救措施,小丽慌慌张张地叫救护车,保安骂骂咧咧地找出两个生锈的路障牌,丢在班长身体附近,讨好着引导等候多时的豪车从边上打着弯过。
那辆布加迪威龙经过时,车里的人好像嗨了,音乐声从车窗飘了出来,他敲了敲车门,朝地上啐了口,就啐在我脚边:「折腾,这不就是灵堂嘛,送进去一起办事儿不就完了?」
车里还有两个女人,笑出了声,贴着男人,蒙住了眼,说晚上要做噩梦啦。
豪车一辆接一辆地开走了,灵堂外只剩了我和那十六个女人,女人们都清醒了,一个都没走。
到医院已经快半夜,灵堂的位置偏远,是个专供富人办丧事的庄园,救护车一个多小时才赶来。
我跟了救护车,向随车护士报告了她的情况,车上时,班长短暂地醒了一次,一直盯着我,目光穿透我不知在看谁,她气息微弱,意识不清地喃了两句话就又晕过去了。
「医学生都是这样吧,你和他好像……」
「他也是这样,那次我摔下来,他担心极了,生怕我有一顶点损坏……好像我的身体对他无比重要……」
到医院时,我才发现那十六个女友也打车跟来了,蓬头垢面,踉踉跄跄,短短一顿葬礼饭的友谊,已经把她们系在了一起。
班长被推进急救室,医生说她出血量太大,要输血,但医院血袋告急,班长是O型血。
小丽和美美立刻站出来,说输她们的血,她们是O型的。
话音刚落,阿馨和茉莉也举了手,她们也是O型的。
剩下的人也稀稀拉拉举了手,我问了一圈,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这十七个女友全都是O型血。
我一愣,得,找半天的共同点原来在这,富二代找女朋友这么精准的,要精准到血型?这是什么变态审美偏好?又不是吸血鬼。
女人们争了起来,都要护士输她们的血,没撒干净的酒疯带来了医院,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情深似海的姐妹,哪里像今天刚认识的?
护士不胜其扰,我叹口气,安抚了她们:「别闹了,你们喝了酒,是不符合献血标准的,输我的吧,我没喝酒,我也是O型血。」
我一口气抽了400ml血,看着那血从我的身体流出,进入了班长的身体,她还闭着眼,满脸苍白,面容却平静得不像经历了什么苦难,就像只是坠入了一场不愿醒的梦。
阿凯一定不在那里等她,他要等的人太多了。
所以她还是会回来的吧?我想。
我抽完血人有点晕,出来发现女人们还赖在医院,一个个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妆都花了,还有坐地上互相抱着打盹的,手术室的红灯一直亮到了三点。
路过的男护士朝我挑了挑眉:「兄弟艳福不错。」
「你误会了……」
「懂的懂的,医院出去左拐有家如家,环境还可以的,我常去。」
他给我塞了张旅馆名片,一副做好事不留名的样子潇洒离开。
我:「……」
我把她们挨个摇醒,把旅馆的名片给了最年长的茉莉,让她带她们去旅馆休息,我来守夜,班长有消息了我会联系她们的。
女人们开始还推辞,但可能实在太困,一天经历了不少事,还喝了这么多酒,头痛,于是答应了,一个个手搭着肩,排小火车似的跟着茉莉走了。
班长是在凌晨三点被推出手术室的,医生说能不能熬过去,看今晚。
我在重症病房外守夜时,表哥的电话打来了。
我接起:「表哥,凌晨四点,你是真的不要头发了。」他向来是个夜猫子,白天睡觉晚上干活。
表哥没寒暄,开门见山道:「你让我查的这个不是阿凯。」
我:「对,葬礼上照片摆错了,他不是阿凯。」
表哥:「不是说照片,我是说你室友。」
我:「啊?他是阿凯,我和他同学三年了。」
表哥:「阿凯早在四年前就已经死了。」
表哥说真正的阿凯早在四年前就已经死了,我在葬礼拍的黑白
照片没摆错,是真正的阿凯。
阿凯是在高三去野外野炊时被熊咬死的,当时去了两男两女,
只回来了一男两女,阿凯的尸体被找到时,缺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