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是那名夫人从小上心的和阿凯同岁的孤儿,在夫人的培育下,从长相、成绩到性格,都更像一个有精致涵养的富家子。
但阿凯回来后,夫人的全部心思也就都收了回来,专注弥补阿凯,几乎有求必应,对那些资助的孩子没再多关怀,但阿凯依
然显得格格不入,总对夫人有隔阂,经常发脾气。
管家讲完,我沉默片刻,又意有所指道:「您说的这个阿凯,和我认识的好像不太一样,我认识的阿凯非常精英啊。」
管家没说话,这时,护士长从育婴室出来了,笑着感谢阿凯母亲,递给了她一条围巾,说是她成立的育儿基金会里的孩子织给她的。
阿凯母亲抱着那条围巾笑得慈祥,似乎依然没恢复清晰的意识。
我死盯着那条围巾,上面的基金会标志,我见过,在「阿凯」的寝室桌上。
走廊上忽然匆匆涌来一队人,担架床上推着个孩子,似乎要拉去抢救,整个走廊都被占了,喊着让所有人躲开点,但惯性太大,眼看要撞到轮椅上的阿凯母亲。
我还没反应过来,管家已经轻巧地拽开轮椅,另一只手用了巧劲,逼停了担架床,一切发生得非常快,我甚至没怎么看清,这场冲撞已经被化解了,医生护士也都愣在那。
我只记得管家逼停担架床时,袖子起来了,胳膊上蜿蜒深邃的陈年疤痕,再往上似乎有刺青,这哪里像一双养尊处优的管家的手?
管家推着阿凯母亲要离开,他始终没有回答我先前的问题,但临走时,忽然对我笑了笑,道:「您身体很健康吧?您要继续健康下去啊。」
我霎时一阵汗毛直立,就是这瞬间,管家对我笑的这瞬间,我
突然记起了阿凯的微信备注格式究竟是在哪见过——【字母
C+一串连号数字+编号+名字】。
在医学课本上,某套教材里作为范例提到过。
表哥的电话正好来了,他查到了这份「阿凯」给每个女友赠送
的全年体检福利,自动签署了一份病危器官捐赠书,合同很
长,女人们可能没细看就直接签了,用的又是英文,甚至可能
是之后才加塞进去的。
这十七个女友,除了那四个出事了被告知协议的,其他人到现
在都不知道自己多签了这项器官捐赠协议。
尽管已隐约猜到,我还是忍不住惊呼:「他疯了吗?强制签这
种是违法的。」
表哥嘲讽道:「有钱人才不在乎法,他们只在乎如何避法。」
我去问那十七个女友要了阿凯给她们做的体检报告,发现她们
做了几个非常规项目检查——淋巴细胞毒试验、人类白细胞抗
原A(HLA)系统,和选择性进行群体反应性抗体(PRA)检
查。
班长的报告上,这几项被隐去了。
我和班长是医学生,这些指标意味着什么非常清楚——换肾源
查匹配度的。
这十七个女人都显示了和另一位匿名样本相对较高的匹配度。
果然,阿凯母亲的尿毒症,需要换肾,这十七个女人根本不是「阿凯」海来的女友,而是他替母亲囤的一个肾源储备库!
难怪大家血型都相同,因为阿凯母亲是O型血,【字母C+一串连号数字+编号+名字】这个格式,是某网站已捐献器官的编号形式范例。
所以这套微信备注的排序根本不是女友编号,而是器官编号,顺序是按照匹配度排列的,编号越靠前,说明与阿凯母亲的肾源匹配度越高。
所以女友们挨个出事,是从1号开始往后,总要先杀最匹配的那个人,获取最匹配的肾源,没成功,才退而求其次往后推。
这十七个女人,和我,在他眼里只是一群移动的肾。
而联系人里那几个一到十号的【预备役】,是血型相同,但还没做体检确认匹配度的。
我消化了良久,问:「可是他没带我做过体检,我肯定没签过这份器官捐赠协议。」
表哥:「你们学院也有体检吧,你的报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