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变化落在我眼里,让我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我上前仗义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你就是那个状师,当年你那场官司确实打得漂亮,现在镇上的状师也少有能及得上你当年的风采,这场官司就交给你我就放心了,一定要让李泛给我赔得底裤都不剩!」
昌北迟疑了一下,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开口,只是点头应了。
8
三天后,我跟李泛在衙门对峙。
百姓来告官是要跪的,不过李泛是举人了,可以见官不跪。
而我,纯粹是有钱!
我付了双份钱,我跟昌北都可以不用跪,县老爷甚至还想给我俩安排个座位,被我拒绝了,当堂对坐这成何体统。
昌北作为我的状师,挡在我身前,把李泛给挡得严严实实。
我努力踮脚想给李泛一个凶狠的眼神,以此来打击对手的自信心。
可是昌北实在太高了,我怎么努力都不能露出脸来。
如果从侧面去瞪他……算了,那场面太灾难,我选择放弃这个霸气开场。
「大人,江楠楠与小生已有婚约,小生不仅大方同意她在外面抛头露面,还愿意放下脸面去她的铺子帮忙,可不仅她不守妇道,竟与其他男子走得极近,又对小生父母亲人不敬,口口声声要把我们一家赶出镇子,如今她的铺子经营不善,反倒想把这些损失扣在我头上,小生只是个读书人,哪里能拿得出那么多钱,还请大人为小生做主!」
李泛作为原告先进行陈述,可我没想到,李泛竟然能这么无耻,只把话说一半,脏水全泼我头上了,火气一下就窜到了胸口。
不过这几天昌北在准备状词时,反复叮嘱我,一定不要冲动,不要随便说话,一切有他。
我只好咬紧牙关,把要脱口而出的脏话死死锁在喉咙里,还抽空回身,示意在场外跳脚的白瑾闭嘴。
许是我带着火气的呼吸烫到了昌北,我垂下的视线看见了他的指尖微微颤动。
随后便状似无意的整理衣摆,微微扬起的手贴着我手臂划过,他手指上的滚烫温度透过衣服传来,极大地安抚了我。
我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安心等着昌北大杀四方。
「回大人,草民这里有证据呈上,分别是江记裁缝铺过去半年的账簿、李举人目前所住房子的房契,以及城南布料铺子的吴老板与李举人签订的生意合同。」
许是我看错了,但我总觉得在昌北刚刚说出那句草民时,上头端坐的县太爷的身子似乎抖了抖。
「大人,这里记录了这位李举人当值的时候,偷窃账上银钱,霸占江楠楠的房产,以账房先生的身份干预铺子经营,对被告的铺子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
「原告还以被告的未婚夫自居,污蔑被告的名声,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草民这里还有一份江家父母的声明书,可以证明我的被告江楠楠与原告李举人之间并无婚约。」
李泛站在一边,一张脸气得通红。
他刚刚刻意避开了自己所有不利于自己的事实,才会够激发百姓们的仇富心理,获得他们的同情。
可是刚才昌北呈上来的一系列证据,揭开了他的真面目,不过是个贪小便宜的软饭男。
本来围在衙门外头看热闹,对江楠楠指指点点的那些百姓,瞬间掉转枪口,指责李泛不要脸。
他开始慌了,一开口都有些结巴:「回大人,那钱……是我应得的月钱,房子……也是江楠楠为了聘请我做账房先生特意买的,现在怎么能说是我偷她的钱呢?」
昌北没有直接反驳李泛,而是回身看向外围的一个跟我们裁缝铺的相熟的李老板:「请问李老板,你们铺子上的账房先生月钱是多少?」
「三两银子。」李老板大大方方回答。
李老板确实大方,三两银子都能抵得上寻常人家好几个月的花销了。
得了回答的昌北,朝向上头的县太爷一鞠躬:「回大人,您可以看一看账册中的李举人记录的流水支出,每个月的支出都在五十两以上,这可不是普通的账房先生的薪水。」
这次我确定自己没看错,昌北鞠躬时,县太爷真的抖了。
「你血口喷人,哪有那么多钱?我不是多买了些东西,再说她是我的未婚妻,这些钱都是她甘愿给我花的!」
「那月事带也是我甘愿给你买的?」我一听李泛这话就气不打一出来,把昌北之前交代的话都给抛到了脑后。
昌北回头淡淡扫了我一眼,我蓄满的怒气顿时就泄了,瘪了瘪嘴也没再说话。
「回大人,李举人这个账房先生做得确实称职,每一样支出明细都记得清楚,其中确实有一样是月事带,大人可以在账本中看到。」
李泛眼珠子乱转,忽然想到了什么,急急地大声辩驳:「你胡说!那明明是你自己用的,却硬要推到我一个男子身上来,你还有没有点廉耻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