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会儿,我在他身边待了一年。
一整年风平浪静。
我和他的关系,也更亲密了。
和秦自牧关系进一步是很难的,可慢慢地,他家里开始放专门为我准备的鞋子。
以前他是出声提醒我器具要放回原位,现在是叹口气直接帮我摆好。
有时,我觉得我会沉溺在他的眼神里。
他就这么安静地看着我,不靠近,也不远离。
那是,正月十四的一个晚上。
我在睡梦之中,忽然接到一通电话。
是他打来的,声音很平静,问,是不是吵醒我了。
我否认,盯着床头的灯,显示凌晨三点钟。
今天应该是秦自牧在所里值班。
这个点打过来电话也太诡异了。
可他只是轻轻笑了声,说,他想听我的声音。
我开始意识到不对劲。
翻手机,一条条消息弹过来。
所里在联系消防车,救护车,要求全员就位。
我手抖了抖,核试验的危险性很高,而一旦造成核泄漏,那遭殃的可就不是所里那一方土地。
是无数河流,是千千万万。
我问秦自牧,是不是实验室里出事了。
他嗯了一声,很平静,特别平静。
「同事操作失误。」
「温度过高,冷却棒下不来了。」
「现在要手动关闭阀门。」
……
下一句说不出的话是,得有人去,去哪怕穿防护服也不行,在核含量几千伦琴的空气中,关闭阀门。
我哑着嗓子问他。
「那个操作失误的同事呢,让他去啊。」
「他缩在角落里抖呢,路都走不好。」
他话里有些戏谑,我听见拉拉链,穿防护服的声音。
我在电话里喊他的名字。
「秦自牧!」
那样大声,有名有姓地喊他名字。
「婷,你知道的。」
「如果没有人关闭冷却阀门,那石墨堆芯就会爆炸。」
有一场著名的核事故。
切尔诺贝利事件。
事发,就是反应堆爆炸,石墨堆芯四散纷飞。
……
自动装置无法启动的情况下,就得人为扣合安全的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