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rry……」
他面目青黑地回复:「Would……I……」
语速很慢,身体也很僵硬,不太灵光的那种。
我想起了昨夜4楼的那个死人,赶紧松开他的胳膊:「呃……WhereisAesop?我找他,harryharryharry!」
「在……楼下。」
我靠这是个会说中文的侍应生!
「谢谢!」
我故作镇定地走开,背上寒毛倒竖。眼角余光中,他继续扫地,没有追上来,只是看起来依旧……和正常人不一样。
只有当他走到吊灯下的时候,他的动作才突然变得流畅起来,青灰色的面目也渐渐红润有光泽。
……光?
我找到通向酒窖的楼梯时,上面挂着一块牌子,上书「请勿入内」。
考虑到这里其实只有我一个中国人,这块牌子就太诡异了。投放精准,非奸即盗。
底下的确是个酒窖。我隐在巨大的木桶后,张望房间的另一角,伊索和我昨天遇见的那个丧尸正在说话。
他们两个说的依旧不是中文,但是诡异得是我能够理解。似乎我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我已经掌握了一门全都是小舌音的语言。
服务生:「他刚才碰到我了,伊索殿下,他认出了我。他还问我昨天晚上的事,我只好告诉他我不懂中文。」
伊索:「不要紧张,他不可能知道全部真相。」
服务生:「可是他是……我会被他惩罚。」
伊索:「哈哈,他不会记得你,你只是个小人物,微不足道。如果害怕的话,你可以随时退出。」
服务生发出颤抖的道谢,然后跪了下来,无比虔诚地伏地跪拜,亲吻他的皮鞋。而伊索那个混蛋,甚至在服务生亲吻他的左脚鞋尖后,递出了右脚!
我想起那句「他们心甘情愿为我服务」。
这他妈是奴隶制社会么?!
很快两人便分道扬镳。伊索走向向上的楼梯,我偷摸隐在酒架后,他没有发现。
而另外那个人,打开了酒窖深处一扇隐蔽的门。门里黑洞洞的,他却松了口气,垮下了肩膀,就像一个演员终于被获准回到后台,用不着再面对观众演戏。
他转身想要关门,可我已经在他脸上看到了恐惧,已经倒影在他瞳仁里的、飞身而上的我。
在他锁门的瞬间我扑向了他,把他按倒在地捂住了他的嘴,他在我底下剧烈地挣扎,但很快就不动了。我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过失杀人,但很快我就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门背后没有光。
我脱下了外套,覆住侍应生的脸,将他拖进门后。
借着微弱的光,我能看清这里是一个……洞穴。
我从来没有想过七星级酒店下会有个洞穴。
洞穴很潮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不知哪里有风吹来,带着海腥味,还有……
腐烂的气息……
我隐隐约约猜测到甬道里的东西会让我难以承受,但我还是作死地打开了Iphone上的手电筒。
然后我就看到了永生难忘的场景。
这条洞穴的两边,密密麻麻都是神龛……
神龛里不是神明的塑像,而是死人。
他们一个个面目青灰,看上去死了很久,但是靠我最近的那些,居然穿着侍应生的西装礼服!
我往洞穴深处走去,很快,西装礼服变成了希腊式的长袍。在漫长的岁月里,很多布料都已经风化了。但是极少数保留下来的首饰,让我清楚地意识到这不属于这个时代。
猛然间,我身边一具早已风干的尸首发出咔嚓一声,抬起了头!
我尖叫了一声,一瘸一拐地往回跑!
我身后的整个洞穴发出窸窸窣窣的脆响,死尸们的指尖颤抖着,那是一整个地狱想要回到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