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好惯例腹诽姚黛蝉。
因她,本该直接去詹事府的车又多此一举地折回了侯府,还临时找了医师,白白耽搁了许久。
崔云柯道:“公文不紧迫,你不必担心。”
主子发了话,崔禄便也不急了,又等了会儿,与崔云柯一道出了望北居。
崔云柯沐浴时,崔禄想起马车上的东西还没有更换,便撂了水桶要去做。
却被崔云柯淡淡拦下,“先休息,明日再换。”
崔禄一惊,有心想说什么,却见灯下的青年安然闭目养神,似乎真的只是体谅下属。
崔禄压抑着心中的波涛汹涌,僵硬称好。
等人离开,崔云柯睁眼,怀中的温软似还犹存。
在车上她似乎很害怕。
一双手紧紧攀着他不放,口中无声地呢喃。
崔云柯不知她到底梦到了什么,却看得出她眉间的凝结。
思来,许是废墟将她吓到了。
里头确有不少人骨。
隔了会,他披衣坐在书案前。
层叠公文下,压有一只小小的方盒。
长指微动,打开赫然是姚黛蝉口中那只荷包。
罗料,清贵素底,上用细密的丝线绣了一片悠扬的云纹,然而再细致看去,便会发现,这云纹上隐有涛水之舒展,别具一格。
青年蓦然沉目,记忆骤然倒回至三月前。
是日,江风习习,幂篱翻飞,少女抬起一张娇艳的脸。
眼如春水,唇如丹蔻。
却有几分狡诈,一见他,眸中惊色接连。
崔云柯捏在手中定定看了很久。
若这是富贵险中求,那她的诚意不算浅。
崔云柯眉梢浮出些许讥诮。
一只蝉,不知天高地厚反复凑到他跟前,非要扰乱他平静的生活。
他竟也觉得兴味,无形中被搅动了一二。
好在他已不是事事受限的稚童,作为世人争相敬佩的如玉君子,他可以自如地掌控一切,遑论区区一个女子。
崔云柯抽出案头堆放已久的信笺。
七日期限一过,父亲便会来要他的回应。
算算日子,明日便到了。
兄长无嗣,是一大遗憾。
何况她几次撩拨……
崔云柯思忖多时,到底提笔,书下一个“允”
字。
他可以给她一个倚仗。
只要她安分守己。
第33章“请二爷怜惜我。”
信趁夜送出詹事府。
那枚荷包躺在案上,时被攥在手中,时被弃置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