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夫刚要停船,便觉后脑一痛,栽入水中。
崔云柯站在船头,衣袍烈烈,神色再清明不过,哪有半分被迷倒的痕迹。
一早就守在附近的崔禄适时将飞鸽传信的内容呈上,崔云柯看了眼,塞入船头油灯,任火舔舐成灰烬。
一切都是假的。
她果真还是那只谎话连篇的虫豸。
他忽而一嗤。
一瞬,记起了那只不知好歹的蝈蝈。
他确实早就说中了,这只蝉,充其量只能聒噪一个夏季,很快就会死在秋日的寒风里。
是她引诱,越界,哄骗,还自以为可以置身事外,妄想与另一只虫豸双宿双飞。
他却屡次纵容,明知她不怀好意,依旧为那些虚伪的言语迟疑。
让她觉得,她轻而易举将他玩弄于鼓掌之间。
何其该杀。
崔禄听到那骇人的笑声,不由得缩脖,暗叹何必闹这一出。
姚黛蝉在半夜抵达郊外,天上莫名下起了缠绵的细雨。
看到打着响鼻的高头大马时,她短暂腿软了会儿,提群冲去。
“小姐。”
神色坚毅的马夫招手,姚黛蝉点点头,麻溜坐进去,“麻烦了!”
一声啼鸣,车轮辚辚始动。
夜风呼在面上,姚黛蝉认真吸着林间的清风,满心畅然。
在富贵窝里滚了一遭,终于可以回家了!
“敢问江游来京城了没有?”
姚黛蝉揉着腿,不忘关怀江游。
“回小姐,公子在后头等您。”
得到这个回答,姚黛蝉抿唇,“你可曾见过他?他如今是什么模样?”
四年了,他应当长得很高。
也不懂她还认不认得出。
马夫有条不紊地驾着车,“公子俊朗高大,文武兼备。
小姐见了定会欢喜。”
姚黛蝉浅浅弯唇,江游文武兼备?
真是违和。
她印象中,江游很是讨厌读书,只喜欢拉着她在山野里尽情撒野。
这马夫受他银钱,必然要说些好话。
姚黛蝉想着想着愈发好笑。
太阳渐渐升起,不知不觉已经驶出京郊。
姚黛蝉疲乏地窝在车中休憩。
“铛!”
——没有任何征兆地,一把长刀悬在她眼前。
她爆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你做什么!
江游!
江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