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头依稀有人说笑着往上爬,口中皆是功名。
亦不乏有人惊叹山脚停驻的马车之豪华气派。
崔云柯目不斜视,不久之后便与这些声音的主人擦肩而过。
是一群举子。
众人本在说笑,一见上头行下一位格外俊美的青年,都有片刻的噤声。
崔云柯没有理会,兀自下阶。
待他走过,呆了许久的王衡喃喃:
“这看着也像是读书人,却好生气度不凡……”
“王衡兄竟认不出,他便是你仰慕不已的崔大人?”
王衡一愣,看向被挤在最里侧的青衣男子:“又无画像,忆之兄如何认出那位就是崔大人?!”
江忆之笑容狡黠:“一面之缘。”
王衡一收折扇,隔空点了三点:“好哇,原来你偷偷拜见过崔大人?方才你如厕大半天不曾回来,又偷摸见了谁?”
“王兄这话难听。”
旁的人则起哄,“我瞧忆之兄身形高阔,气度不菲,不比那崔大人差,还有些肖似呢。
待忆之兄摘下第三元,往后天下就不效仿崔探花,而是效仿江状元了!”
“诶呀,忆之兄娇妻在怀,功名在即,要什么没有,何不能给我等留点面子?”
众人打趣着,继续爬向山顶祈神仙庇佑。
那厢,崔云柯刚下到第二段路,忽而回眸后望。
崔禄道:“爷落了什么?”
崔云柯扭头,“没什么。”
骏马啼鸣,青云观的纷杂在滚动的车轮下碾地粉碎。
时候不算晚,还赶得上午膳。
崔云柯没胃口,听崔禄报了一溜菜名,最后破天荒地要了碟酥山。
可他惯不吃甜食,崔禄吃惊之余,转念想到山上凉快,山下却大大相反,这就不古怪了。
于是也顺便给自己加了一碟。
到了侯府,马五不知吃了什么坏了肚子,刚停车就跳下跑了。
崔禄骂了几声,只好将马牵去臭烘烘的马厩。
崔云柯先行回玉磬院,才至门前,目光便游动了番。
湘儿不在。
他气息不自觉稳住,将要推开卧房,临头一晃,慢慢走向书房。
吱呀——
一息。
两息。
三息。
崔云柯正要撤步,一道赤红的影子裹着香风欢欣地袭来。
“二爷!”
崔云柯瞳仁一颤,蓦然站定。
几日不见的姚黛蝉抱着一双绣着精致云纹的皂靴,献宝似的举高。
“你瞧,我做的,你可喜欢?”
她姣美如以往,今日这身红色衣裙更衬出人的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