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知操之过急,但自己的暗桩根本无法入侯府内院一步,京中的眼线又以爹的命令为先。
哪怕重重责罚了邀月楼的小二立威也难以迅速改变。
当下,只有借状元身份,正大光明与崔云柯打交道这一条路最为快速有效。
江忆之盯着开始动作的人影,捏紧了袖中珊瑚手串。
“恕晚生得罪,此物贵重,一旦丢弃损坏晚生难以承担。
恐怕还是亲手转交的好。”
崔云柯横目扫眼闷脸不动的姚黛蝉,轻然道:“江魁首才华横溢,前途光明,可曾思量过官场中事。”
这话,分分明明就是要招揽的意思了。
江忆之一路来见了太多,不由又鄙夷其之虚名,却还正色:“崔大人此言…何意?”
“我许久未曾对弈,不知江魁首可擅棋艺?”
“…晚生棋艺尚可。”
“静候江魁首。”
里头的人递来这意味深长的一句,崔禄便来送客。
江忆之又看了紧闭的门一眼,刚跨出外门,便听其中又一声细密的呜咽。
不待他回头,外门就被崔禄带上。
江忆之眉头紧拧,心中划过强烈的不安。
崔云柯那副君子皮囊下藏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玩弄女色,自然不在话下。
崔云筏虽已死,但阿蜩嫁过去还是大夫人的身份,此时也该被严加看管,无可能有出门的机会。
此人是否知晓那些旧事暂不能确凿,江忆之定了定心神,捉紧红珊瑚,决定先回去传信江寄,好生筹备这趟侯府之行。
望,成功救出阿蜩。
人走了,里间屏风陡然倒地。
姚黛蝉扑在上头,双目殷红望向崔云柯。
他泰然坐着,淡淡藐视她。
眼中的嘲讽呼之欲出。
游街时发生的所有事都被尽数报给了宫中的三悔道长。
江寄刚从太极殿出来,便见陈贵妃迎面而来,笑与他攀谈——近来她总是如此。
江寄深知她是为帝王恩宠,敷衍几句便将人摆脱。
刚到江忆之居住的民宅,手中的拂尘已经高高举起。
不妨江忆之冷道:“崔云柯邀我入府对弈。”
父子二人说起崔云柯,从不会往血脉联系。
即便同母,江忆之也不会把他当做兄长看待称呼。
江寄动作一迟,江忆之先一步概述了崔云柯今日的无礼和放浪,又道:“我与爹七分像。
他见过你再见了我,定会猜到。
如今圣上表明要重用我,爹又何必犹豫不决。”
江寄心头的矛盾被一举击中。
他既一早就想要崔云柯发现身份,又不想那么快就暴露出埋伏近二十年的天罗地网。
这些年,一步步间出现了许多意外。
牵扯太多,太深。
在隆景帝面前全然坦诚绝非良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