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忆之叹了叹。
房中另搭了一张小榻,两人同居一室,并不旖旎,反而因为白日的争吵而逸散着沉重。
即便后来再怎么佯装无事,两人也各有心思地沉默了下去。
姚黛蝉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脑中纷繁杂乱。
身边突然坐来一道人影,长发被五指穿过,姚黛蝉一僵。
江忆之抚着她的青丝,低道:“阿蜩,我至多委屈你一年,待事情成了,击败崔云柯之后,我定会让你正大光明站在我身边。”
他的手掌宽厚微暖,动作柔和地不行。
姚黛蝉禁不住眼酸鼻酸,却还背对着人,问出一个疑惑多时的问题。
“你要怎么对抗侯府呢?你一个人,如何对抗他们?”
“你和侯府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
身后没了声量。
姚黛蝉泣声:“江游,你身上秘密好多。
我有些不认识你了。”
江忆之面色一暗,“阿蜩,这些事并非我不想和你说,是我不能说。
若你知晓,兴许会受血光之灾。”
“……永靖侯害了我爹娘,害我们一家三口天各一方。”
他到底还是对她心软,“崔云柯是横阻其中的最大祸害。”
“你娘……”
姚黛蝉从不知道江游原来有母亲,还在世,可她问不得许多,“你告诉我,你要怎么对抗他?”
江忆之重重阖目,竟也不能说出欺骗她的话:“我需借力。”
“什么样的力?”
她笑了:“你凑近来时,我闻到你身上有不明显的甜香。”
“你是不是要和人结亲?”
江忆之咬牙,抱她在怀,“不过暂缓之计罢了。
我绝无可能与之订亲。
只是正在周旋,将他们看中我的话风传出去,给自己立一面盾牌。
阿蜩,待我大仇得报,我会放下一切与你回去做个丝商。”
她伏在他肩头哭了起来,他蹙眉哄着人,好一会儿,姚黛蝉回抱住他:
“我信你。”
——
作者有话说:嘿嘿,大家觉得蝉会干啥
第65章“呸!”
一缕晨风划过,乌篷船吱嘎响动,姚黛蝉又确认了遍两个民妇手上的绳子,便笨拙地撑着竹竿,沿河缓缓而下。
船开始游动,她坐在里头,才大致看到了这处的全貌。
民宅后头生有密实的竹林,此前她只以为这里是寻常百姓人家,但视野越来越阔,便发觉竹林一侧后好似掩着一圈墙。
姚黛蝉立刻想到了自己在姚家时住的小院,也是这么单独辟在宅子后头的。
心中对此地的怀疑便更强烈了几分。
她怅然若失地捉紧包袱,风拂在面上,姚黛蝉闭了闭目,骤然萌生出落泪的冲动。
四年过去,江游已经不是那个独属于她的江游了。
他陷在京畿的泥潭里,现在还能因为从前的感情对她耐心诱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