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她看了许久,一阵窸窣,有什么东西披在了她肩上。
混杂的香气裹住她裸露的肌肤,驱散了些卷土重来的阴冷。
“他叫什么名字。”
姚黛蝉抿唇,慢吞吞道:
“没有名字。”
“小字。”
“……祯。
祯祥的祯。”
祯。
他默念了一遍。
国家将兴,必有祯祥。
小小一个她,倒取了个极大的字。
猜测他有几率松动,也着实担心祯儿,姚黛蝉急迫道:“我将他托付给了邻居刘大娘。
也不知倭寇动乱里有没有受伤。
祯儿看不见我睡不着觉,崔云柯,求你放我去看看他——”
“待我证实你所言非虚,我自会让你和他团聚。”
才腾起的期冀就被冷酷浇灭,姚黛蝉如鲠在喉,憋屈至极。
“那也是你的儿子。
即便你不信我,我……我又没有犯罪,不该待在牢中…”
她听见他极轻地笑了一声,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你与化名杨大柱的朝廷要犯庞观海关系匪浅,事情查明之前,我自会秉公执法。”
“杨大哥……???”
他却不再搭理她。
门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姚黛蝉魂飞天外,又气又恨。
怎么什么倒霉事都叫她摊上了?!
崔禄在门外候了许多时候,见自家爷冷着脸进去,面无表情出来,外衫没了,直身上几多皱褶。
心眼儿立刻转了几转。
“地牢阴冷,只怕要将囚犯冻伤,不易审问。
属下命仆妇新扎个草榻,再添个炭盆祛湿?”
崔云柯淡道:“你看着办。”
崔禄立刻招来仆妇吩咐了番,转头跟上崔云柯。
“汪百户已经带着人在山中搜寻了,小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必不会出事。”
与审问时的不同,汪百户清理了余孽,半夜就被崔云柯调去寻了孩子,好似一早就认定了那一定是崔家的种。
崔禄既忧心也高兴。
这几年,姚黛蝉的存在悄无声息地在京畿抹去。
侯府仰仗崔云柯鼻息,谁也不敢问,不敢催。
连何氏都成日小心做人,生怕惹怒了崔云柯被休离出府。
但崔禄知道,老夫人嘴上不说,心里还记挂地很。
虽也恨姚黛蝉闹出了许多不该有的麻烦,可甫一知道她生下了长子,崔禄真真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