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黛蝉屏住呼吸,“是一些关怀的话…”
崔云柯盯着她,“只有这些?”
她连连颔首。
他眼睑耷下,那点冷意敛在眼底。
不必追问,崔云柯也能知道姚黛蝉在糊弄,实际一定计划着如何脱身。
只是亲耳听见,反倒平静了。
姚黛蝉看他久久不动,沉默片刻,又问道:“今日我观薛夫人腿脚着实不便……侯府会如何安排她的去路呢?”
姚黛蝉问完就懊悔了。
若真通奸,能有命活就算好的。
可她就是觉得薛夫人古怪,回来后细想,薛夫人坐在那里的模样,好像一具随时都会腐烂的躯壳。
姚黛蝉指尖发凉,不敢再想。
“……福州擒到的倭寇头目已入京,不久前裁定秋后问斩。”
崔云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另外说起了不相干的人。
姚黛蝉知道那个头目,听说他闯到了大营中,恰好缓和了崔云柯和江游的争执。
二人一致对外,救大营于水火。
“所以呢?”
崔云柯将她带去灵位下,盯着老侯爷的牌位,嗓音很沉:“她坐不住了,宁愿鱼死网破。”
她不惜毁了自己,毁了他,也要让永靖侯府付出代价。
姚黛蝉不明白倭寇头目与薛夫人有何关系。
她知道问也问不出,便转了个话题,道:“大爷也是不能省事的。
若二爷这次危机化解,他定还要动手。”
崔云筏果然暴烈,和崔云柯可谓天上地下的区别。
也正是见状,她才临时起意坑了姚惜翎一笔,说与她姐妹情深,往后她和姚锵苏氏在崔云筏的手下怕是艰难了。
可纵然出了这口气,姚黛蝉还是担心祯儿。
他恨极了崔云柯,又怎么会容忍祯儿?这也是姚黛蝉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老夫人的原因。
她搜肠刮肚,却实在说不出什么宽慰的话。
一母同胞尚且为权势反目,遑论异母。
崔云柯平平笑了,大掌牵过她的手:“总要有个结果。”
语中闪过一丝冷意。
姚黛蝉点点头,任由他摆弄自己的手指头。
崔云柯的手指很长,半蜷的状态下也能将她的盖住。
姚黛蝉漫无目的地看着祠堂的灵位,崔云柯忽而道:“你从前都不问这些东西。
阿蝉,你在了解我么?”
姚黛蝉一窒,忙道:“我舍不得二爷孤单,就想陪二爷说说话。”
崔云柯便笑,亲昵地抚弄着她柔腻的手心,“去为祖父上炷香罢。”
祠堂间的香火已经淡却,老侯爷面前插了香,其余的灵位都空空如也。
她倒想起来了,崔云柯很尊重这位老侯爷。
姚黛蝉不疑有他,依言照做,烟雾缭绕,如一条白纱,遮住了崔云柯诡秘的眸子。
“在这里陪我。”
他安然道,“你乖乖的,我自然不会让蛊虫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