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黛蝉一瞬凝声。
“江大人,入宫罢!”
远处钦差寻来,打断两人之间的谈话。
江忆之深深凝视姚黛蝉一眼:“你若想通了,去翰林苑寻一个名叫王衡的人,他会传话。”
说罢,他再未看她,举步随人离去。
姚黛蝉呆呆站了会儿,步履虚浮地回到侯府。
一路上心中空落。
不待她往玉磬院走,便见正厅里姚惜翎正抹泪和润香说话。
崔云筏仍在宫中未归。
她刚被放回来,短短几日瘦了好几斤,脸上十分憔悴,连用眼刀刺姚黛蝉的空也没有了。
姚黛蝉收回视线,走进游廊里听了阵,才知道因侯府牵连,姚锵当年贪赃税银的事也被翻了出来,如今被一并提审,或许要流放了。
苏氏在牢中哭得眼睛要瞎,万幸姚锵老奸巨猾,提前做了准备没有让姚惜翰入侯府,或许能够保全这根香火。
蝉心中嗤声,面上却什么也没露,转身往回走。
今日的波折也当到此为止。
姚黛蝉才近玉磬院,想入内冷静冷静,下人却又通传老夫人找她,将她请入了花厅。
以为又有事要发生,她正忐忑,然一见花厅中熟悉的几张脸,姚黛蝉瞠目,顷时定在原地。
“阿蝉!”
陆斐等待多时,一见帘后行来的倩影,立即起身。
一旁白发苍苍的老人也眯着眼,颤颤巍巍由陆斐扶着站直,“蝉儿?是蝉儿?”
“外祖,表哥?!”
近七年未见,姚黛蝉却一眼认出了他们。
她霎时跑过去将人拥住,鼻音浓重:“你们都还在!”
“都在,都在!”
陆老爷子看不清人,可听着声儿也知道这就是自己那苦命的外孙女,当即老泪纵横,抱着姚黛蝉哭,“外祖日日担心你啊,蝉儿!”
外祖的怀抱一如幼时温暖,可此时抱着,却觉得他矮了许多。
姚黛蝉越发泣不成声,良久才哽咽道,“阿蝉在姚家日日都等外祖来接,阿蝉还以为外祖不要阿蝉了。”
陆老爷子一听,大恸而哭,姚黛蝉忙忍住泪,转而安慰他。
然而亲人方才相逢,如何是她制得住的。
还是一旁不住以袖擦眼的陆斐上前,迭声将激动的祖父安抚好。
方转身仔细看过姚黛蝉的模样,红着眼笑道:
“万幸我来得不算晚。
未想再见,你我都长得这般大了。”
姚黛蝉百感交集,“表哥开朗了些,也黑了,不似小时候的文静。”
“你倒没怎变。”
陆斐忍俊不禁,霍然才想起一件事,凝重道:“阿蝉,你与崔大人的事儿可真?”
陆老爷子看了过来,姚黛蝉立时尴尬,却也不欲隐瞒。
命人将祯儿带来,她简单说了些过往。
陆老爷子一边叹姚锵不做人,一边抱着祯儿稀罕了许久。
陆斐从坐下开始便面色复杂,见姚黛蝉有所察觉地看过来,他笑笑,“我无妨,只是觉得你这些事儿太离奇。”
姚黛蝉何尝不觉慌忙,未曾不追问,专心与外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