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黛蝉不禁想到别处,莫不是他不想看到有关她的痕迹?
“易睹物思人,难以入眠。”
崔云柯略作沉默,倒不吝回答。
姚黛蝉顿觉脖子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
他却没有就题发作的意思,只是带着她跨过门槛,走进卧房,让她逐一体会自己生活过的痕迹。
“决定搬入这里时,我时常在心中怨恨你。
我自问待你千百般好,却换不来一点真心。”
崔云柯轻笑,“阿蝉,你是第一个叫我抓心挠肝的人。”
旧事重提,姚黛蝉不知该不该笑,但他总归是不怀怒气的。
“我此生,也从未想过会招惹到二爷这样执着的人。”
只他一人,叫她此生难忘,断不敢再假意撩拨旁的男子为自己谋利。
有时忍不住惋叹这身美貌的浪费。
崔云柯笑容愈深,许是一切尘埃落定,他脾性极好,“我定是要执着你一辈子的。”
这话听着像极了绝境下的打趣,姚黛蝉不以为意,“那我便等着。”
崔云柯极轻地弯眸,带着她入内,牵她在书房坐下。
姚黛蝉刚入内,便见房中挂满了一张张丹青仕女图。
稍加一细看,便发现仕女全都长着自己的脸。
不必想,这定然是崔云柯的手笔了。
他六艺俱绝,画的她也都惟妙惟肖。
姚黛蝉眼中才下去的酸意又涌了上来,这一时,当真不知是怕他的偏执好,还是恨他的偏执好。
崔云柯却自如地坐入书案前,提笔对她微笑道:“凭记忆描绘的,终究不如你在前。
望我离去前能完成这幅画作,好此生无憾。”
他竟是奔着惦记她余生的。
姚黛蝉哪里说得出什么拒绝的话,乖巧地坐在他正前,看他挥毫提笔。
墨香飘逸,崔云柯神情专注,外头的天色全暗时,他终于停笔。
姚黛蝉坐得腿麻,伸头去看,却见宣纸上空空如也。
崔云柯垂首,语焉不详地笑笑,“还是多看看你吧。”
姚黛蝉抿唇。
天色已黑,今夜过了,便只有两天了。
她没有提出回侯府,与崔云柯一道洗漱过,便被他抱在了怀中,严严实实地拥着她。
姚黛蝉以为他要讲些分离的言语,崔云柯却并不说话,只是抱着她,大力地抱着她。
这一夜,他们相拥而眠。
姚黛蝉半梦半醒间,觉得背上贴来一道胸膛。
脖颈上传来轻微的叹息声,她沉滞,将眼闭得更紧。
翌日一早,姚黛蝉第一次和崔云柯同步醒来。
转过身去,崔云柯披散着长发轻轻打开了门一侧。
是崔禄的声音,宫中传来了口谕,要他仔细准备出发辽东。
崔云柯淡淡应了,将门合上,关掉了院外随之而来的奚落声,回到了榻上。
姚黛蝉听着那影影绰绰的嘲笑声,心头愠怒,佯装不知地闭目。
发一动,长指穿入其中,一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