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后,家产已被我弟弟瓜分。
我与家中斗了一通,分得了几个铺面,便自己挑起担子干了起来。”
“只是夫人也知道女子一人在外的艰难。
我想了许多法子,托从前的闺中密友找到了一条给王府供货的路子。”
云翘面色复杂,“府中见到大爷时,我着实惊讶。”
姚黛蝉记得她对崔云筏颇为有感情,凝神几分。
“大爷与我说,怕身上的伤势被侯府嫌弃,只是在恭王府暂居……可我没想到,恭王竟然是为了谋反。”
“回了京,我定要问问大爷。”
姚黛蝉静默,心觉这一问怕是不容易。
闻云翘小心问起她与崔云柯,她未曾全数隐瞒,一番话换得云翘绵长的感慨。
“这事真是,天弄人意。”
姚黛蝉笑了下,忆起策马离开前见崔云柯的最后一面,沉静下去:“是啊。”
右手摁上鼓动的心口,她抿抿下唇。
一路上匆促,但辽东的消息每隔几天都会有飞鸽传来新的。
女真和恭王的联合因那夜的突袭被爆出,天下哗然。
舆论将崔云柯往国贼的深渊里又推了一大步。
恭王还是垂涎他的才学,即使姚黛蝉凭空消失,他却没有贬黜崔云柯分毫。
而是在永靖侯新一轮征讨的阵前予以崔云柯主帅的重担,这一回,儿子打败了父亲。
崔云柯身败名裂,数不清的檄文向他砸去。
从曾经的天下读书人敬仰的对象,变作人人闻之唾弃的恶贼。
姚黛蝉刚刚抵达顺天府,看到城门告示上一沓又一沓的辱骂檄文,气得都撕下来踩得乌黑。
转头,却又听得儒生打扮的学子嘲笑他不尊君父,是古往今来第一败类,要在他所有的文章上画忘八。
没缘故的,她一听到那些话火就上来了。
姚黛蝉娇声上去与他们理论。
学子本不愉,见她美貌便调侃,“美人这般维护崔贼,是想当他妾室不成?”
姚黛蝉气急败坏,抄了把墙灰便朝着几人的脸洒,在叫骂声中逃回车上,夺了鞭子以柄拍马。
崔禄看得目瞪口呆。
入了京畿,得知外祖一家等不到她来,被舅舅带着先行离开,姚黛蝉反倒放了心。
如今局势不稳,他们走远了才是好事。
然而才从约定好的民房出来,四遭隐隐有甲胄碰撞之声,街上行人骤然稀少。
姚黛蝉刚觉不对,门自外破开,一群身着飞鱼服的官兵将他们团团包围。
姚黛蝉震惊:“羽林卫?”
当日,逆贼崔云柯姬妾被擒入天牢受审之讯在整个京畿上空炸响。
姚黛蝉灰头土脸地被押入地牢,见到整洁一新,宛如寻常内室的牢房时一愣。
案头几本书,还有一张大字。
【蝉】
姚黛蝉眼中晃了晃,一眼认出是崔云柯的字迹。
她眼眶微酸。
随即蹙眉,此地莫不是之前关押崔云柯的地方?
负责看守的狱卒在外还凶神恶煞,到了里头,待她倒十分客气,还为她端来了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