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临的语气有些失望,她并不愿意看着自己倾注了心血的学生走上一条以学历文凭断一切这样的狭隘道路。
“老师,我的父亲和母亲都出身于b大,父亲就读于金融学院,母亲在艺术系画油画。
我的伯父是某985大学的地质教授,伯母是研究型的博士,堂哥于高考大省南省一中保送清华。”
元和神色端肃,言辞清晰,在班主任渐渐错愕的面容中将缘由徐徐道来,“我对名校没有执念,就我个人而言,我父母、伯父伯母所毕业的院校或任教的大学、研究所,与我堂哥就读的清华并没有什么两样,不存在高低优劣。”
“我想去清华,只是为了离能去清华的人近一点。”
“你堂哥……”
林临回忆起几个月前在办公室和自己交谈的那位进退有度、清俊有礼的年轻家长,声音随着心情上下飘忽不定,“不是已经毕业了吗?”
元和知道班主任误会了些什么,但元璟的确也是他奔赴清华的缘由之一。
说来话长,不必解释,因此元和简单概括道:“嗯,他今年打算攻读硕士。”
“院校报哪里?”
林临的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元和微笑着:“清华。”
反正说的也是事实。
林临心神恍惚,最后看着一脸期待的元和憋出一句:“有上进心是好事,但你这个决定,还是太仓促了,这样吧,你让你家里能主事的家长来学校一趟,我跟你家长谈一谈。”
于是,好不容易肝完毕业设计的白礼蒙着被子在床上睡的昏天黑地时,被疯狂闪烁的电话铃声吵醒,然后出现在了临江一中的教师办公室外。
办公室里激烈的讨伐声不绝于耳,白礼把挽起的袖子放下又叠起,慢条斯理地磨蹭时间:“这不好吧。”
“你要是有这个本事,能让学校同意我的请求,等你从办公室出来后,喊你一声爸爸,也不是不可以。”
元和把一个沉甸甸的收纳箱摞到墙边,直起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白礼。
仰赖于教导主任的大嗓门,白礼站在门外听了一耳朵,对元和闹出的幺蛾子也多多少少了解了些。
他连忙摆手,敬谢不敏:“给你当爹,就得给老师当孙子。
我现在进去,妥妥的挨骂劝告口水战一条龙。”
白礼说着说着就眯起眼睛,挡着正午时分明烈的日光,“我说,你也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吃亏啊!”
“你以为爹是好当的?”
元和擦擦额头上的汗,不屑地说。
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白礼看着就有些手痒,起伏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在白礼即将踏出第一步时,一个念头阻挡了他——幸亏这不是自家亲生的孩子。
“不过,你钢琴也弹得挺好的,为什么会想去学画画?”
一个个的,都不识金钱疾苦。
“您说呢?”
元和斜睨他一眼,整了整身上的校服,嘴角挑起,“这不是为了子承父业吗!”
被迫当爹的白礼:“……”
“你在你们老师面前也这么能说会道?”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元和把白礼拉到墙边,轻叩两下房门,孤身一人进了教务主任的个人办公室,主动接收教务主任说教劝告一条龙的口水战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