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从夕阳西下一直等到月上枝头,连警车都出警回来了,还是没有人来接小祁。
祁父祁母,就好像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儿子似的。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小祁开始感到害怕:“我饿了,我要回家吃饭。”
元和依旧不动声色。
若不是他的睫毛时不时地动一下,书页翻动的声音时不时传来,小祁甚至都会以为这间被人遗忘的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走到元和的身边去拉他的手臂,却被书里一闪而过的骷髅头吓了一跳。
小祁的心理防线彻底被击溃,面上强装的镇定破裂成一脸的害怕惊惧,声音里隐隐带着哭腔:“我要回家!
我要回家!”
第二遍还差收尾,但元和直接合上了让小祁害怕的解剖图谱,他拉开桌子抽屉,把书放进去,然后又从窗台上拿下文具盒,找出一根铅笔。
他翻开《口算王》的第一页,把铅笔递给小祁:“我说了,写完这本作业才能离开这里。”
元和看上去一点都不害怕,他的举动让年纪尚小的祁敢聪感到了安定。
那种安定,就像读幼儿园时,放学了,同学们都被他们的爸爸妈妈接走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教室里,老师温柔地给他擦去眼泪,向他保证,她会一直陪着他,直到他的爸爸妈妈来幼儿园把他接走。
小祁接过铅笔,伏在桌上,抽抽噎噎地做起口算题。
在此期间,元和摸了摸窗,又敲了敲门,最后还抬头看了看墙角的针孔摄像头。
小祁见元和到处乱走,很没安全感,忍不住喊他:“元……元和。”
“怎么了?”
元和走回小祁身边,“没有笔芯了?我给你削。
第三题和第六题写错了,你再算一遍。”
元和在文具盒里翻了翻,掠过一盒簇新的自动笔芯,把滚胖的自动笔错看成自动按压的蓝笔,之后成功找到了小老虎模样的削笔刀。
小祁一边重看题目一边把错误答案擦掉,然后头也不抬地接过元和递来的铅笔,用尖尖的笔尖填上新的答案。
“没错,继续。”
元和瞟了一眼,又从文具盒里拣出一支崭新的铅笔,缓缓地削着。
那个空荡荡的矿泉水瓶最后被拿来装细细碎碎的铅笔屑,红色、黑色、薄的、软的……各种各样的桌面垃圾堆满了大半个矿泉水瓶,小祁越算越精神,小拇指的侧边越来越黑,笔下的《口算王》越写越薄。
元和停下了削铅笔的动作,侧头看向门的方向。
门突然开了,祁母急匆匆地走进来:“小聪,元和,妈妈晚上临时通知加班,饿了吧?”
祁母是下班后直接赶过来的,身上还带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家里自然也没开火,他们直接在外面的街上找了一家饭馆,一顿不知迟了多久的晚饭吃完没多久,小祁就困了,匆匆刷完牙洗完脸,就跑上床去睡了。
厨房里飘来淡淡的牛奶香味,元和从浴室出来,抱着一盆洗好的衣服路过,对正在发呆的祁母提醒道:“阿姨,是不是可以关火了?”
“哦?哦。”
关掉煤气开关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愣是被祁母弄得有些兵荒马乱。
成功关掉火后,祁母倒了两碗牛奶,张嘴就要喊小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