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娘子现在写的……会有人看吗?
婢子在心中暗叹,劝道:“娘子,先用些饭食罢。”
严七娘便伸手取饼,咬了一口,又放回原处,眼看要搁进砚台里,婢子忙伸手接住。
她还想劝,却见娘子精神奕奕,虽在伏案书写,通身却是一种舒展自在的松快模样,便觉自己多虑了,不再多言。
她相信自家娘子,严七娘则相信祝三娘的售货本事。
只要自己能写出来,便不怕无人问津。
书在写着,印坊的事她也未忘。
只是她与祝明璃所想的不同,平日瞧着文弱纤秀,行路时常需垂首留意脚步的人,真正做起事来,步子却比谁都迈得开。
要想解决印坊的事,先得把书写出来。
如今还差最后一部分,绘图。
照着沈令仪的画描绘,虽不及她那般精准如实,却也十分明晰易懂。
严七娘一面勾勒,一面思量着,日后若还要进一步深讲农事,少不得需沈令仪相助配图。
说来也有趣,祝三娘是个“古怪”
的娘子,嫁入沈府后,“养”
的孩子也十分“古怪”
。
画完后,她连忙洗漱更衣,稍微睡了会儿,便重振精神,将新著的书稿仔细收好,唤婢子备车。
刚出院门,却被严翁派来的婢子唤住。
严七娘只得调转方向,快步往严翁院中去。
一进堂屋,严翁便带着极大的兴致问道:“听婢子说,你这些时日一直闭门著书,是诗文、策论,还是处世之道、修心之法?”
严七娘一愣,不知该如何界定:“与往日所写的……都不大一样。”
严翁愈发好奇:“如何不一样?”
严七娘微蹙眉头:“是让人读了觉着轻松有趣,且更能照着去践行的道理。”
“哦?”
严翁伸手,“快拿来给阿翁瞧瞧。”
严七娘略有迟疑,仍上前递出手稿。
严翁欣然接过,翻开首页,一目十行,脸色却渐渐冷淡下来,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抬头看了一眼严七娘的神色,不忍扫兴:“七娘,你写这些觉得欢欣,是好事,阿翁乐见你欢喜。
但你终归得写些属于自己的东西,你乃严家后辈里最有才气之人,你的姊妹兄弟,无人能如你这般,有望承续严氏文名。
若数十载后能著成心血之作,说不定就能流传后世,让人记得你、记得严家。”
若在以往,严翁这般说,严七娘必会心潮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