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明璃坐回去,不等老夫人问起,便主动道:“三郎那边,我也安排妥当了,娘且宽心。”
老夫人最后一丝担忧也得到舒展,不由感叹:“沈府有你,真是莫大的福气。”
说到这儿,话匣子便打开了,直白道,“府上白事不断,我又病弱,多少年没这般热闹过了。
委屈了孩子们,正是贪玩好动的年纪,却总得拘着,冷冷清清地过节。”
沈令仪放下蜜汁鸡翅:“祖母,您说得哪儿的话。”
其余孩子连忙跟上:“就是。”
沈令衡嘴里还塞着油乎乎的大鸡腿,一时没能脱骨,嘟囔道:“唔唔。”
老夫人满腔感伤顿时冲了个干净,无奈地笑道:“这些孩子,平日劳你费心了。”
祝明璃也不客套,坦诚道:“阿娘,孩子们讨喜,我便心甘情愿照顾。
若是勉强的事,我断不会做的,所以也谈不上费心。
人与人之间的情谊,本就是相互的。”
短短两句话,将沈令仪说得泪眼汪汪,沈令姝也垂下眼眸。
沈令文放下筷子,正色道:“叔母不必谦虚,您确实为我们操了不少心。
侄儿身子能好转,全赖您悉心照拂。”
祝明璃颔首,对沈令文举杯:“那我便领了你这份谢。”
姿态十分洒脱,让桌上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见状,沈令衡忽生感慨:“咱们这般安闲自在,怕是许多府上都羡慕得紧。”
大家族多有龃龉,年夜饭也吃得满是算计,如同应酬。
锈了一年的脑筋,终于灵光了。
沈令姝难得没翻白眼,顺着他的话道:“所以祖母不必为我们忧心,只要心在一处,便不会冷清。”
倒让老夫人一顿饭吃得时笑时泪,感慨万千。
这边温馨满堂,北衙却冷清不少。
除夕最紧张也最松弛,宫里各衙署有官员守着,禁军更不能松懈。
沈绩没往宫里凑,而是被分到了北衙驻守一责,与几个年轻高门子弟一起守岁。
这顿年夜饭自然不会从公厨出,各府都在闭坊前送来了菜肴,只是大多凉了,还得让公厨重新热过。
沈府也不会落下,只是来得最迟,提的食盒也最多。
全是沈令文带饭上学的那种保温食盒。
沈绩知道这肯定是祝三娘的安排,应该是怕送早了菜会凉,但这个点儿,仆役回去怕是赶不上闭坊。
他问道:“府上仆役可还赶得回去?”
除夕夜在闭坊后晃悠,可是不小的麻烦。
属下立刻答话:“正要禀报将军,来人说府上娘子从崔京兆那里求了条,不会犯宵禁。”
沈绩闻言立刻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