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绩也不知自己是饿得头晕眼花还是馋的,三下五除二把大厨房送来的饭吞完,总算略饱了点。
祝明璃不习惯吃饭时有人伺候,一般婢子们都会屏退一旁,但院里、廊下始终有人。
这对习惯清净无人的沈绩来说,极不适应。
但众人各司其职,十分适应的模样又太过顺滑,倒反衬得他有种去别人府上做客的拘束感。
他抬头看看这屋子,确实也说不上来是自己的住处。
吃完了,也不能立刻躺下歇息,但肯定是要睡一觉解乏的。
绿绮想到了这点,略微为难。
虽然郎君是娘子的丈夫,出嫁时她还劝过娘子忘掉甄家郎君,盼望二人能夫妻和睦,但和祝明璃呆久了,视角多少会转变。
比如现在,她就觉得让郎君睡娘子的床榻很奇怪。
床榻是娘子布置的,帐子都是她自个儿画的图样,枕头也换成了娘子琢磨出的高低枕模样,褥子、被子、熏的香……所有的一切都按照娘子心意细细布置。
床榻极宽,但娘子说久坐后腿不舒服,又做了垫脚的、垫腰的、靠背的、侧睡时用的抱枕和靠枕,把半边床占完了,还真没有郎君的位子。
她有些发愁,倒不是府上准备不足——若是郎君现在去客院,保管能舒舒服服好好歇息,挑不出一丝错来。
郎主,去客院?绿绮冒出这个想法来,差点把舌尖咬到。
还是焦尾从外面进来,问明了之前三房的小厮,附耳告诉绿绮:“郎君以往有时会宿书房。”
绿绮恍悟,但又摇头。
书房不许任何人进入,几月没人,也不知亲卫会不会洒扫收拾。
就算干净了,也不可能铺被子褥子熏炭,郎君可是盛夏离开的,现在去睡,岂不冻着?
她们二人犯愁的时候,院外忽然来人。
*
沈令衡被外家刺激,又知道阿妹被他们欺负后,心中愤愤不平,偏又无处发泄,便想着非要做出点儿什么来。
木材铺的鞠杖等物产了一批,前日他又去比了一场,给所有队友都赠了一支。
这是祝明璃教他的,说什么“带货”
“冠名”
,他没听懂,但知道以她的经商手段来说,听了准没错。
别的不说,至少大伙儿打起来气氛和睦不少,哪怕有争执,最后竟也没和他打起来,奇也怪也。
今日一早他就跑去木材铺找掌柜,才知道竟然从昨日起,便有人来询问鞠杖的事儿。
掌柜回要“定制”
,对方便回府回禀,后又折返商议。
对于沈令衡来说,银钱带来的感觉很模糊,但这种“真正做成一件事儿”
和琢磨出来的东西被人认可,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欣喜感。
定制怎么定价、商议、量身打造,都需要拿出个章程。
他与掌柜商议,对方却给不了经验和点子,沈令衡一身兴奋劲儿,干脆骑马回府厚着脸皮找叔母。
他虽然顽劣,但生性敏感,明白祝明璃成日冷淡对人,其实很好说话,是个“在商言商”
的人。
叔母若愿意与他通力合作,他便拿利出来当报酬即可。
以往祝明璃都是在堂屋见他,这属于“待客”
。
但由于今日男主人回来了,他再往里走,婢子们就有些犹豫要不要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