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祝明璃回到府中,已是午后,早过了用午食的时辰。
好在厨房知晓她今日行程,一直将饭食温着。
她匆匆用过饭,略作歇息,绿绮便过来禀事:“染坊既在搭建,阿青便开始招工了;庄子管事传来口信,道毛织女工人选已定;佃户这边,回乡的庄户已在返程路上,想必不日便能带着同村回来,届时便可开垦赏田。”
祝明璃颔首,问:“二房那边,近日可有什么动静?”
绿绮回想片刻,摇头:“上回郎君在演武场责训三郎后,他一直在好生养伤,这几日都没出过院子。
但大厨房说他饭量未减,想来也没有太过消沉。”
祝明璃起身:“我过去瞧瞧他。”
自然不是为了安慰沈令衡那颗受伤的少年心,而是另有事要办。
一路行去,院中仆役皆屏息行礼,格外畏惧。
上回郎君让亲兵在二房拿人的情形,仆役们皆历历在目,没有亲眼见过当初主母整治刁奴的场面,又窝在二房按部就班做活,如今才记起“动真格”
到底有多可怕。
府中几处院落,与三房最不亲近的便是二房。
许是因着这层,院中下人有些草木皆兵。
祝明璃刚进院子,沈令姝便得了讯,慌慌张张自房内出来:“叔母怎么来了?”
她心里藏不住事,问完这话,面上便带了几分慌张,眼神不住往沈令衡的屋子瞟,生怕阿兄又惹了什么祸端。
三叔虽上值去了,可这不意味着这段时日若再犯错,下回旬休时就不会补上家法。
祝明璃打量她,见她衣衫略显凌乱,似是方才匆匆披上,便问:“你在忙什么?”
沈令姝道:“正月有些病了,老吐毛球。
我寻医婆问了番,她给了些草药,教我喂它服下。”
“正月”
是她给那只小猫取的名字。
祝明璃有些讶异:“是人用的草药,还是猫儿也能用的?”
沈令姝笑答:“自然是猫儿也能用的。
医婆说,若是遇到腹气不顺,都是这般用药。
吃了后,将毛球吐出来,猫儿精神便会好转。”
祝明璃想,医理之道,人畜多少有些相通。
她又问:“听你这意思,与医婆是熟起来了?”
“总要学着些,免得日后正月再有什么不适。
平日都是我照料它,最知它情形,届时医婆也好施治。
我自己瞧着也有意思,这些日子都在屋里看医书呢,只是有许多地方不懂。”
祝明璃有些欣慰。
沈令姝最大的课题,便是病痛与死亡,她向来惧怕这些,却终须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