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什么条件都比不得自家府上,菜也凉得快,但奈何味道实在是好,又让公厨反反复复加热,直将满桌菜色都吃得一干二净,众人才舒坦。
“还是多亏了九勋,要是换别人来守,这年夜饭又得凑合了,哪能像今日这般尽兴。”
“是啊,驻守北衙可是个苦差。
都指着去尝两口宫宴,却不想今岁大不一样咯。”
气氛松弛下来,关系拉近不少。
沈绩客套两句,面上却是掩不住的得意,夸沈府就是夸祝三娘,就是夸他有福气。
他心里乐呵,只盼着除夕夜早点过去,赶在大朝会前能回去看上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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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吃得差不多了,沈老夫人坐着与众人说笑消食。
还未到子时,眼皮已开始打架,沈令仪忙起身将她扶进内院,让婢子伺候她睡下。
回来后,饭桌也撤了,只剩下果脯肉干等磨牙的零嘴。
几人吃得肚皮滚滚,倒是没怎么碰,各自松散坐着,等待子夜之时的到来。
这还是头一回聚这么齐,以往都是回各自院子守着,如今凑一块儿,竟有说不完的话。
学业上、日常起居上,平日不好开口的话,今日都能大胆问出来说出来。
祝明璃作息规律,不似他们那样越讲越精神,略带困倦地往塌上一靠,闭目养神。
沈令姝见状,走过来挨着她盘腿而坐,很“不孝”
地将她推醒:“叔母,不能睡。”
好吧,祝明璃只能打起精神,灌了两口温酒,放空眼神。
沈令姝见她走神,趁着除夕气氛松弛,靠到她跟前,凑到耳边问:“叔母是在想三叔吗?”
祝明璃顿时醒了瞌睡,微微瞪眼瞧她。
想哪儿去了?
沈令姝乐了:“我们在叔母跟前,想着我们就好。”
一如既往地将“孝”
贯彻到底。
见她们亲密,沈令仪也跑过来挨着,闲话问祝明璃年后的打算云云。
就这么腻着,子夜终于到来,钟声荡开。
屋内说笑声猛地停下,转而道贺新岁。
道贺完,祝明璃取来屠苏酒,每人斟一碗。
饮岁酒,从最年少者饮起。
草药泡的酒,辛烈苦涩,沈令姝一碗下去,脸皱成一团,很快又强行展开:“叔母,您刚入府时,侄女多有冒犯,望您海涵。
后来身子不适、外家逼婚、心中郁结,全赖您费心周全。
恩情深重,无以为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