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最难走的那段路修好了,越往中原腹地路越好走,返程的时间大大减少。
到达长安时,刚好赶上年节前的贩货热潮。
货栈那边一下货、一上架,便迅速吸引了各商队的注意。
货源源不断地卖,尤其是药材、珍宝,在长安贵族中掀起了一波热浪。
年节期间,这些东西正好拿来送礼撑场面。
秀娘这边忙得脚不沾地,书肆那边也收到了徐县令千里迢迢寄来的手稿。
书肆一如既往的热闹拥挤。
一批学子走了,新一批茁壮生长的学子又源源不断到来。
有沈令文这种年纪尚小、还没寻到入仕时机的“老油条”
,也有对一切充满惊奇、求知若渴的新学子。
进了书肆,不论家世背景,都是纯粹的学子关系,互帮互助。
徐县令的经历记述,便在这时投到了书肆。
祝源和祝清一合计,年关前后是大家最懒散的时候,若要学严肃的教辅,或那些枯燥的大部头干货,怕静不下心来。
毕竟书肆的书一直供不应求,一定要一上架就能全部卖出去,才好腾出活版印新的书册。
两人一合计,这种以自述口吻写成的书,颇似话本,正适合这个时节,于是拍板将手稿送去了印坊。
没想到此书一经面世,便迅速火爆。
大家这时不学心里慌,学又学不进,这种故事性十足、又有干货的文本,正适合年关狂读。
无论是在书肆读,还是回学馆、回自己的住处,冬日里配上一碟甄美味的点心,一杯从甄选货栈买来的南方清茶,再翻上几页,简直不要太惬意。
徐县令是朔方建设的亲身参与者,写书时带有极大的个人情感色彩,不像老一辈写书那样冷静平淡。
一带上个人情感,便像狂热的推销分子,让人身临其境,仿佛自己也到了北地,撸起袖子大干了一场后,依旧是寸步难行,没想到最难熬的时候突然天降神兵,一桩桩一件件接踵而来,农具、水利、榷场……
百姓的日子越来越好,成就感溢出纸面,等读到秋收那一段,许多人忍不住落下泪来。
这书写得激情澎湃,本来只是当打发时间的下茶点心,一看便废寝忘食,根本停不下来。
整夜不合眼,把书看完了,才还给书肆。
之所以是“还”
,乃由于借阅的人太多、太火爆,书肆只好卖出一部分,留一部分作为借阅,稳住了年节期间的客流量。
祝源和祝清当初挑选时是纯粹的主编和卖货思维,只考量了这书的售卖与利润,却不想这无心之举,直接给那些到了入仕年纪,却挑挑选选不知从何下手的学子们打了一剂强心针。
这些人年少轻狂,最是热血上头,容易被撺掇的年纪。
看了这书之后,年节都心不在焉,神魂飘忽。
本是走关系、通人脉、各家长辈齐聚的时候,他们心一横,直接在家族里宣布了一个重大决定:要去陇右,像徐县令那样搞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