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涧并未立即回话,他转眸望向李昭宁,柔声问道:“师妹,订两间上房如何?”
李昭宁正有此意,上房位于客栈三层一角,一侧窗户临街,视野辽阔,恰好方便他们随时观察街上的动静。
她轻轻颔首表示赞同,道:“且住两晚。”
云涧掷出一两银子,眼神示意掌柜的。
“好叻客官,天字号上房两间三百文一晚,拢共六百文,来,找您四百文钱。”
“此为两房门钥,客官请随小厮上楼。”掌柜递出两把钥匙交于云涧,道,“日间三餐皆有后厨在守,若有食需可随时吩咐,或有其他需要也尽管差人来前堂吩咐便是,栈内素来安宁,客官可安心住下。”
三人随着小厮上楼。
而后,云涧亲眼见着小厮步至楼下,才转身将房门扣上。
他与李昭宁目光轻轻相接,四目相对时,彼此心中所想之事皆已了然。
那掌柜与小厮皆是习武之人,客栈真是卧虎藏龙,不简单呐。
碧落并无通关文牒,不便走正常的形式入城。云涧打算趁着夜色翻越城门,先行潜入城中打探虚实,寻得一处稳妥的落脚之地后再折返回来。只待明日夜里,再由他背着碧落悄悄潜入城内。
李昭宁心知这不是长久之计,碧落终究需要一份正经的身份文书,方能自在行事,她当即取了笔墨奋笔书写,又取来火漆,将封密信以蜡封口,再印上标记,遂嘱咐云涧设法加急送与祁王。
祁王于天下各州城府县皆暗中设有隐秘传信驿点,若是寻常讯息,便以飞鸽传书形式往来传递;若是事关机要、需加急密送的,则派遣心腹驿卒快马加鞭,走隐秘山道亲自送抵王府。
入夜后,云涧取来自己房中的被褥在李昭宁屋内打地铺,而李昭宁则与碧落同睡于床上。
待到翌日天刚微亮时,云涧再悄无声息退回他房中。
三人略作梳洗了一番,便一同早早下楼而去。
听闻这客栈晨间的膳食美味至极,尤以窝窝头最为出彩,口感筋道醇香,甚是可口,是后厨厨娘亲手揉制之品,每日数量仅有五十。
李昭宁带着二人下至一楼时,前堂已近乎满座,人声往来无间,一派热闹喧腾之景。他们将在边角空余的一桌坐下,小厮便马上迎来:“客官,晨间膳食已备齐,米面粥蔬一应俱全,几位可要尝尝本店的招牌窝窝头?”
碧落向来难以抵抗美食的诱惑,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眼神渴望地望向李昭宁,小手在桌下悄悄扒拉起她的衣角,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小吃货。
李昭宁忍俊不禁,她笑着朝她说道:“碧落,你想吃什么,一一说来便是,不必拘着。”
话音刚落下,碧落便不再掩饰,满脸兴奋地朝李昭宁道:“姐姐,要窝窝头!”
“还有别的想要吗?”
“都想要,可是碧落吃不完。。。。。。吃不完就坏了。”
碧落如今已知晓世事,不再是先前兽类一般的思维了。
李昭宁满意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转头朝小厮道:“那便来三碗粥,小食,再来六个窝窝头罢。”
另一边,云涧默默掏出银两结账。
“好叻!客官请稍等片刻。”
待厨娘端着热气腾腾的早食缓步而来时,抬眼便望见那不远处,清俊男子正暗暗凝望着对面的女子,而那女子正微微侧着身,眉眼含笑,温柔注视着身旁的女孩。
女子的外貌看着确实如小厮说的那般普通,大约十三四岁的年纪。
碧落正好奇地玩着茶杯,她的鼻尖嗅到了一抹由远及近的香气,她猛然朝身后看去。
李昭宁顺着她的目光朝后一望,便看到了那端着美食正款款而来的厨娘。
来人身形匀称,衣着素衣布裙,挽着利落的发髻,眉眼含笑地超三人走来。
她一眼便识出几人的非寻常赶路的商旅,热情地奉上手中的早食,眸光从女孩的面上扫过,最后定在李昭宁面上:“几位客官,快尝尝我亲手做的早食,今日恰好余下十个窝窝头,多余的便赠与几位了,往后还望诸位能常来小店落脚歇息!”
厨娘笑意盈盈,一副热情好客的模样,直叫人心生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