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涧携着碧落早已在城门内等候多时,遥遥望见李昭宁自关卡处走来,碧落不自觉扬起嘴角,眉眼弯弯地笑了开来,兴奋地朝她挥着手臂,生怕她看不到一般。
李昭宁见着碧落的模样,眼里泛起笑意,她拿着手中的油脂包快走向二人。
云涧一早便叮嘱过碧落,告知她需避开城门关卡稍远一段距离等候,且不可贸然上前,否则,她无通关文碟,恐被无情守卫抓拿。因此,碧落纵然满心急切地想迎上李昭宁,却也始终谨记着,不敢逾前一步。
待到李昭宁终于行至二人跟前几步之距时,碧落便再也按捺不住,急冲冲地朝她扑了过去:“姐姐——!碧落想你!”
李昭宁笑着抱住她转了两圈,道:“乖碧落,姐姐也想你!”
云涧默默拿过她手上的油脂包,眼里荡起一丝笑意。随后,他带着二人往城中一间热闹的食铺走去。
“师妹,时间仓促,我只来得及打探到那铁匠一家已不在城中,听闻这家食铺掌柜与他们有旧交,我们顺带前去打听一番。”
“好。”
云涧行事向来沉稳妥帖,事事皆让人安心。他从不探问缘由,李昭宁也暂未打算将残影之事告知于他,那是足以令她逆转乾坤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她决意深藏心底。
城中行人熙熙攘攘的,老叟、青壮、妇人等行于街巷之中,络绎不绝。可唯独不见半分孩童的身影,甚至,令她心下生疑的是,往来路人总是有意无意地打量着身旁的碧落。
李昭宁与云涧对视一眼,二人心照不宣,默默牵紧了身旁碧落的手。
三人踏入食铺,便见一侧桌前正立着位说书先生,满堂食客正抬首凝神,听他侃侃而谈。
说书先生不知讲到何处,正说得兴起时,眼角忽地撞见跟随着进来的碧落,忍不住道:“哟,几位客官怕不是外地人。”
一时之间,众人齐刷刷地望向他们三人,尤其目及碧落时,均面露诧异之色,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
“呀,如此好看的小姑娘,怕是不日便要遭毒手了。”
“可不是嘛,瞧着几位面生得很,想来是途径此地的外乡人。”
“多好的小美人胚子呀,可惜喽。”
云涧冷冷地扫过众人,周身骤然漫开凛冽的寒意,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众人皆被震慑住,面若寒蝉,再不敢多言。
那说书先生最是会察言观色,忙朝他们讪讪赔笑道:“客官呐您消消气,他们并非有意冒犯,实在是您实在不知我们如今这县中的情形。”
说书先生热情地邀请他们落座,便开始绘声绘色地说了起来。
原是这清河县近年来屡生怪事,贼人专窃孩童,但凡容貌清秀者,不分男女皆被掳走。近一年更是愈发猖獗,县中稚童多遭不测,满城人心惶惶。
只有寥寥数名孩童侥幸生还,他们往往在夜间,莫名出现在自家门前。百姓皆言是得了老天庇佑,又或是祖上积德,孩子才得以侥幸回归。
而其余多数孩童,皆是下落不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县中人士频频报官,可官府几番探查,也无法查出个所以然来。
亦有流言相传,称此事乃山中盗贼所为,他们专掳孩童贩卖至别处,那帮贼人行事隐秘,官府数次围剿皆寻不得半丝痕迹,久而久之,遂作罢。
说书先生唾沫横飞,继续说着。
孩童失踪之事亦有规律可言,约莫一月发生一次,眼看着这几日马上要到期限了,故而,县中家家户户皆将家中的幼童护得严实,不许他们踏出家门半步,唯恐遭遇不测。
“要我说,几位客官就听我的,今日快快办完事便离开此地罢,省得令妹惨遭毒手。”
“许久未见长得这般标志的孩童了,丢之可惜。”
“是啊是啊。”众人应声附和。
云涧闻言豁然明白过来,当即敛去敌意,朝说书先生抱拳行礼,郑重道:“多谢先生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