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月浓翘首望了望,笑道:“还真是,水头挺足的。”
“吱吱大概是我命中前来拯救我的人,我养死了一堆活物,就它还长寿,这都八年了,除了不太爱动了,别的都挺好。”
想到当年沉慕硬将它塞到自己手里的模样,一晃眼都八年了。
“对了,七舅舅跟桓表哥呢?”沉以北到琼川的这些年,跟京里是直接断了联系,昭容公主为保一家平安,亦是不准她与沉桓沉慕联系。
“你七舅舅也是个聪明人。”沉月浓想到自己那个小她许多岁的王叔,一脸轻松。“也不知是哪个高人指点他,他现在日日流连烟花之地,在京里也有个风流的名头。名气差是差了些,但好歹活下来了,又有爵位俸禄,年下的赏赐也没少过他的。太子经此大变,日后也不必担心什么了,许家没落,他的位置就稳当了。”
“怪不得有人说,宁入商家不入宫。明明都是自己兄弟,却非得你算计我,我算计你,弄到最后流放的流放,砍头的砍头。”
吱吱开始喵喵得叫,沉以北便开始加快速度摆。弄它肚皮上的毛,听着吱吱的叫声变得此起彼伏,甚有节奏。
“吱吱,继续叫,晚上就给你加菜。”她自顾自地说着,怀里的狸花猫好似也十分享受这种待遇,叫得越发谄媚。
她这般逗弄着怀里的猫,炉上烧着的水也开了。沉月浓拿起茶叶夹从一个雕花梅子青瓶里夹了些茶叶,放到配套的茶壶里,而后又拿起边上的布巾,裹着水壶将滚烫的开水倒进茶壶里。一泡,将水倒掉,再冲一泡,她才将茶壶里的茶水倒到了同色的梅子青茶盏里头,递给了沉以北。
“啧。”沉以北松开了逗猫的手,接过茶盏闻了闻。“这种事也就月浓姐这样的风雅之人才会做,我平时惯不讲究这些,有杯白水就行。”
琼川地处偏僻,物资匮乏,沉以北也早已习惯不饮茶。
“你不讲究这些也就罢了,怎连打扮也不打扮一下。”沉月浓伸手指了指她,又道:“一身的戎装,头发还高高束起,就簪了这个玉簪子敷衍了事?”
沉以北摸上头,这玉簪子是当年他走之前沉桓让武棣之送来的,没想到回来的时候也只带了它跟吱吱一同回来。
“差不多就行了,我在琼川的时候天天跑爹的军营里头,在爹手底下当兵,哪那么多讲究。”想到郁锋,沉以北蹙着眉摆了摆手。
“对了,我听说姨母三年前给姨父添了个大胖小子?”虽说昭容有意与京中断联系,但是生子这类的事,还是需要通报一声的。
“嗯。”沉以北点了点头,道:“爹给起了个名字,叫郁泽,意味福泽绵长,也算是给郁家有个后。”
郁锋当年娶昭容公主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副将,成亲之后头一胎也是随了国姓。昭容一直想再生个孩子跟郁锋姓,无论男女,算是给郁家有个后。
“这次回来打算住多久。”
“没想好,月浓姐能收留我不?”沉以北心里打了个小九九,她现在实在是不敢随意走动。
“你要住我这里到是无所谓,但你得先入宫面圣呀。”沉月弄春葱小手上染了丹红的豆蔻,显得更加好看。她伸手戳了戳沉以北的额头,笑道:“你在我这里换了衣裳,然后入宫,免得被人诟病。虽说现如今你父母都远居琼川,在京中也无多少势力,但礼数还是要做足的。”
说罢,她便招了手,示意丫头去取她的衣物过来。
“姐,算了。”沉以北摇了摇头,将怀里的吱吱递给了她。“喏,把吱吱放你那儿。我现在就入宫去,换个衣裳免得还被人说入京不先面圣,反而来你这里头,又是一桩麻烦。”
八年的时间,什么都变了,当年的垂髫小儿如今也变成英姿飒爽的姑娘。很多当年不明白的事,她也都明白了,知道人生在世,太多的不得已,尤其是他们这些皇室中人。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拥有旁人没有的身份地位,拥有旁人没有的财富,总还是要失去一些什么的。
沉以北骑着马缓缓行在京城的大街上。
她走的这八年,京城变化着实是大。
从前的酒楼换了名字易了主,而在它的对面,却开了一家娼馆。
沉以北轻拉缰绳,看了看左右这两家店。
娼馆在京城是有一条专门的街,叫逢露巷,而如今她走的这条街叫垂风街,照理说这街上不该有娼馆才对。